“都、都看着我做什么?”
林姝袅浑身不自在,只觉得自己像一头落入群狼环伺的猎物,被数道目光牢牢锁住,坐立难安,浑身紧绷的发慌。
她不过是去睡觉,又不是要怎么……
程予哲握住她的手语气撒娇,尾音拖得绵长又黏糊:
“妹妹,我忽然换了新的地方睡不习惯,可以让我和你一起吗~”
林姝袅抬眸凉凉睨他一眼,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同意。
他是怎么大言不惭说出这种话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
“嗯嗯!”
程予哲见她这反应还以为有戏,眼眸瞬间熠熠生辉,就差抱着她摇尾巴了。
“那让谁皇陪你吧,他块头大,最有安全感,定然能护着你,不用害怕。”
一句话同时恶心了两个人。
苏丞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抗拒:“我不要。”
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嫌弃来形容了,恨不得将程予哲捏吧捏吧踢到天边去。
程予哲:搞得跟他很愿意跟他凑一块一样,他也不要!
讪讪的收回手坐好,“那算了,我克服一下。”
“可以克服吗,千万不要勉强。”
“不勉强。”
呜呜,妹妹学坏了,都不心疼他,拿黑熊精来恶心人。
苏丞钰:……
杨星辰见他算盘落空不禁嗤笑,还想装可怜,他有他受妹妹宠爱吗。
“妹妹我……”
见杨星辰也要闹幺蛾子,林姝袅立刻抬眼瞪了过去。
“你也给我老实点,在别人家不要给人添麻烦,不然我也让谁皇陪你。”
杨星辰笑意微敛,乖宝宝式坐好。
“不必了。”
苏丞钰:……
他也不想,他也嫌弃,妹妹怎么总把他往别人那塞。
见没人再有意见,好像真的怕喜提熊熊一只。
林姝袅心满意足的拍拍手站起身。
“那我去睡觉了,你们也别熬夜,早点睡。”
“妹妹我和你作息一样,我也要睡了。”
“从来不熬夜。”
“晚安。”
……
林姝袅一进房间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布局更是处处透着某人的习惯与喜好。
很显然,这间并不是所谓的客房。
影皇把自己卧室让给她了?
好在床单被子看样子都是新换的,柔软干净的娇嫩色系与房间沉稳冷调的整体风格十分不搭,冲淡了原本的清冷气场。
算了,住就住吧。
殊不知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房间,有人比她更紧张。
李泽荣平躺在床上,身姿端正,双手规整交叠放在小腹,姿态规矩的无可挑剔。
寂静无声的深夜里,感官被无限放大,他仿佛能清晰捕捉到隔壁房间传来的浅浅呼吸。
心底无数念头纷乱滋生。
妹妹会不会发现,那是他的卧室?
会不会觉得他唐突冒昧,失了分寸?
她睡得习惯吗,会不会因为不舒服过来找他?
等等等等。
万千思绪缠成乱麻,扰得他心神不宁,满脑都是妹妹就睡在隔壁,两人相距一墙之隔的旖念。
一想到心上人就躺在自己平日睡的床上,他的气息包裹着她……
整个人骤然升温,耳根发烫,心口的温度一路蔓延至全身。
若是妹妹睡不惯,会不会来找他换房间,半夜来敲门……
李泽荣,你不能再想了,怎么能这么想妹妹,太没规矩了。
窗外夜色沉沉,树影随风婆娑摇曳,晚风轻拂,他却毫无半分睡意,满腔的情思全都落在隔壁的人身上。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描摹少女此刻的模样:乖巧的躺在柔软大床上,卸下所有防备,不染尘俗的娇软温婉。
往日灵动顾盼的清亮眼眸轻阖,莹白如玉的细腻肌肤在溶溶月色的浸润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
纤长浓密的睫毛宛若敛翅停歇的蝶翼,偶尔颤动几下,娇憨中带着一丝风情。
挺翘秀气的琼鼻精致小巧,呼吸清浅轻柔。
粉嫩饱满的唇瓣微微嘟起,色泽嫣红诱人,软嫩欲滴,仿佛轻轻一碰便能揉出软糯的甜汁出来。
……
李泽荣,打住,不可冒犯妹妹!
翻了个身,竭力平复躁动的心绪,可胸腔里失序的、剧烈跳动的心跳,早已出卖了他翻涌不止的心意。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忽然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浑身先是一僵,然后猛地睁眼,目光灼灼的锁定房门。
生怕是自己恍惚间听错了,总不会是他刚刚想的那样,妹妹睡不习惯来找他。
万一……
想到某种可能,李泽荣的体温骤升。
燥热。
“咚咚咚。”
不是错觉!
没有丝毫犹豫的起身快速来到房门前,深吸一口气后打开房门。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杨星辰那张打破幻想的脸。
李泽荣:……
这一刻,他多年养成的修养自持,险些崩塌。
“这么晚了,有事?”
声音冷冷的,现在不想给他一点好脸色。
杨星辰这人一出现就喜欢搞事情,慢悠悠打量着他,明知他心情不好却半点也不在意,笑意浅浅。
“哦没事,就是看你睡的怎么样,有没有彻夜难眠。”
李泽荣:这人不受人待见是有原因的。
“看完了?那我关门了。”
“等一下。”
杨星辰嘴角扬起礼貌的笑容,语出惊人:“其实我是想跟你借个东西,安全套,临时出门,仓促间没来得及准备。”
“借、借什么?”
李泽荣下意识以为自己听错,眼底闪过错愕。
“套,安全套,计生用品……”
“够了!”
李泽荣连忙出声打断,语气急促又慌乱,脸色涨红。
“你要这个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用了,毕竟还没有结婚,总不能未婚先育,我想给妹妹最好的。”
妹妹,他要和妹妹。
李泽荣感觉自己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定力要在今天彻底破功了。
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难看,声音几乎是从咬紧的牙关里挤出来的。
“没、有。”
如果眼神能杀人,杨星辰绝对活不到现在,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因为在来找李泽荣之前,这人已经接连敲了另外三人的门。
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理由。
只是其他几人可没李泽荣这般“彬彬有礼”,甚至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把门甩上了。
“没有吗,那可太不巧了,我只能忍忍了。”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李泽荣从来没觉得一个人能这么难相处。
“毕竟出门在外,还是约束一下自己的好。”
这句话已经用尽他这辈子所有的理智,黑沉的脸色看向杨星辰第一次露出敌意。
“也是,你说的事,那我回去了,晚安。”
说罢杨星辰转身离开,背影那叫一个潇洒。
但这怎么能叫人安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