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秋池带着熙沫沫出现在了南城郊外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灯火通明,跑圈的跑圈,对抗的对抗,远处还有人在打靶,枪声沉闷而有节奏,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熙沫沫眼神亮得惊人。
她总觉得这样的场景格外熟悉。
不是那种记忆里的熟悉,而是身体深处的熟悉,仿佛她的血液曾经也在这样的环境里沸腾过。熙沫沫的心砰砰直跳,莫名亢奋。
一见秋池来了,训练场上的人全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秋池腋下夹着的小豆丁。
“老大,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一个光头大汉率先惊呼。
“老大,该不会你自己生不出孩子,看见别人家好看的孩子就抢过来了吧!”
“老大,我们是做正经安保生意的,你不要知法犯法啊!”
“老大,实在不行,我给你生一个啊!”
“滚滚滚!是不是今天还练得不够?再去绕山跑十公里!”
秋池笑骂着把熙沫沫放下来。
其他人嘴里喊着“不要啊”,但脸上嘻嘻哈哈的,丝毫不带怕的。
突然,斜刺里一道劲风袭来。
秋池眼神一凛,利落闪身,避开一击,刚想伸手把熙沫沫也捞过来,却见熙沫沫小小的身体已经飞快迎了上去。
那大汉原本是想偷袭秋池,没想到拳头还没碰到秋池,一个小黑影就顺着他的手臂蹿了上来。
熙沫沫借着落下的拳头起跳,踩着来人粗壮的胳膊,两只小短腿飞速锁住大汉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钟威整个人都傻了。
他挠挠头,脸色因锁喉而涨红,沙包大的拳头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老大,这……这怎么有个小孩?要么你让她先下来?”
他瓮声瓮气地说,声音里满是不知所措。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奶娃什么来历!
钟威虽然不是他们这里最厉害的,但也是中等水平,实战经验丰富!
这小奶娃居然可以瞬间锁喉!
熙沫沫也没想对钟威做什么,不用秋池说,她已经松了劲儿,但还是稳稳当当地坐在钟威的脖子上。
“我叫熙沫沫!哥哥姐姐们好呀!”
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葡萄似的眼睛弯成月牙,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格外软萌。
和刚才那个锁喉的小煞星简直判若两人!
钟威虽然看不见,但也被这软糯的声音听得露出傻憨憨的笑。
其他人都恨不能上去揉揉那软嫩嫩的脸蛋。
秋池的眼神更亮了。
她之前见熙沫沫飞出一脚鞋子把人击晕,虽然觉得她有天赋,但还是觉得有运气成分在其中。
但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她伸手把熙沫沫从钟威脖子上薅下来,夹回腋下。
“你跟我来。你们继续训练!”
————
办公室里,熙沫沫看着满墙满桌的武器,眼睛都变成了星星眼。
利落的长刀,精巧的手弩,小巧的手枪,还有许多她说不上来的冲锋枪、机关枪,以及最漂亮的那把——架在最高处的狙击枪!
这么多武器!
她要是能带一把回家,那大重孙孙再犯恋爱脑,她岂不是可以突突了他!
越想,眼中的星星越亮。
“秋姐姐!我可以摸一下吗!”
熙沫沫仰着头,小手指着最上面的那把狙击枪。
“这些都是模型,冷兵器也全都没有开刃。”
秋池笑着把狙击枪取下来,放到桌上,“想摸就摸吧。
熙沫沫扑上去,小手轻轻抚摸,啊~这沉重的枪身,这冰冷的质感,这流畅的线条,这完美的瞄准镜……好像晚上抱着睡觉!
“我看你身手不错,家里有给你做过训练?”
秋池抽出一只女士烟,想了想有孩子在,又放了回去。
“啊?我不知道啊?”
熙沫沫一脸茫然,小手继续摸着枪身。
“那你家人呢?我想和他们谈谈。”
秋池靠在桌边,语气随意,但眼神认真。
这么好的苗子,她不想错过。如果家里有底子,可以深度培养;如果没有,那更要好好培养。
熙沫沫的动作顿了一下:“我现在只知道小渊是我大重孙孙,其他的都不记得了……”
脑子里好像一下子闪过好多东西,但又快得抓不住,只知道心脏鼓鼓的,莫名的愤怒又悲伤,堵得慌。
秋池看她样子,不像是说谎。
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去给熙渊做保镖,而且是最近才刚刚入职。
但据她之前的调查,熙家并没有这么小的孩子,那这孩子究竟是谁家的?
要真没人要,那这么好的孩子,她可就捡走了……
她脸上浮起一个慈爱的笑,揉揉熙沫沫的小脑袋。
“沫沫是不是想玩枪枪?姐姐带你去玩好不好?”
熙沫沫瞬间把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抛到脑后,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好好好!”
一晚上,骑马、射箭、枪械、过障碍……
熙沫沫把所有能体验的项目全都体验了一遍,像块海绵一样疯狂吸收。
秋池教什么她学什么,一学就会,一会就精,把训练场的一群大汉看得目瞪口呆。
最后,熙沫沫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在秋池的休息室里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小小的脸上还带着笑,显然玩得十分开心。
秋池坐在床边,看着这张恬静的睡颜。
这么好的孩子,熙渊那个恋爱脑也配有?好想就拐回自家算了……
————
另一边,熙家别墅里,灯火通明。
熙渊一夜没睡,揉着眉心,眼里全是红血丝。
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旁,全无平日的矜贵模样。
“还没找到人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暂时还没有消息……”
余牧小心翼翼地回答,大气都不敢喘。
熙渊紧紧握着扶手,指节泛白。
昨天和慕清通完电话后,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熙沫沫说的那些话,他难道不清楚吗?
不过是不想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