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回家的路上给延安发去电文。
这一次他不是给延安发情报,而是让延安帮自己做调查。
电文发出去之后,林言赶往皇后餐厅吃饭。
这一次他没有在包间内享用,而是在大厅靠窗的位置,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林言已经回到家,这时候储物空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脑海中完成译电。
“汇总上海方向情报,确认青帮通运堂已于8月12日跟一批坯布商人完成合作,从法租界往华界运输布料,并且把业务扩展到了公共租界。
另,土肥原贤二于今日通过地下渠道将500瓶链霉素卖到法租界,此事已经引起土肥原机关注意,陈默群正在调查,不日或有行动。
一旦有情况,会第一时间通知。
望舒。”
红党在土肥原机关有内应,在各处布行有外围成员,拿到这些情报不难,难的是这么短时间内汇总归纳。
有这个情报支持,心里还挺安心。
不得不说,这个青帮通运堂真是有奶便是娘。
他们之前是因为日本人覆灭的,后来也被特高课和土肥原机关攻击,要不是军统,他们早就没了。
可现在他们虽然是跟大内畅三合作,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依然是背叛跟他们合作的军统。
完犊子!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先给贺全安去消息,让他以大局为重,不要对青帮通运堂下手,留着地下通道以后用。
这么大的事,肯定不能用戴雨浓的身份,因为林言担心戴雨浓知晓情况后下发一个相左的命令,到时候身份露馅,那就白白损失一个渠道。
确定好后,林言拿出纸和笔,写下一份寻人启事,然后搓成小球放入储物空间。
第二天一早,林言开车出门后,吃完早饭,经过许氏药材铺的时候,把小球弹入信箱。
.........
许伯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接到任务了,每天除了和大猛子在药材铺忙里忙外,剩下的时间就是定时去查看信箱。
这天早上,他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结果打开立刻就见到了小球。
把小球捏在手里,关上信箱,感叹一句:
“这信箱脏了,得打理打理。”
随后转头,没有看到大猛子的身影。
白演了。
不过任何时候都得演,万一哪天不小心起疑,就不好了。
回到房间,他打开纸条一看,是一个寻人启事,他立刻誊写一份,然后通过死信箱交给报社同志发表。
寻人启事出现在当天晚上的《沪西晚报》上。
而此时的贺全安正在枫林桥的一处房间内,邢从舟和苏婉芝也在,三人坐在方桌前,没有人说话。
良久后,苏婉芝先开口:
“贺站长,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曹景行合作。”
“对。”邢从舟也跟着抱怨,“这个曹景行没有骨头,竟然跟日本人合作,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就不该离开台斯德朗路,就该把整个青帮通运堂剿灭了。”
军统在前一日和青帮通运堂彻底闹翻,现在他们已经全部撤出台斯德朗路2号。
贺全安抬头扫视两人后,沉声道:
“跟曹景行冲突是我挑起的,但我没有对他起杀心,你们也不要起杀心。
这个人虽然跟日本人合作,他做的事一部分确实有资敌的嫌疑,但一部分却是加速日军的腐败,不好评说。
而且他在我们军统上海站最艰难的时候接济了我们,也算是共了患难,没必要赶尽杀绝。
今天我们和曹景行分道扬镳,是我们的选择,以后说不定我们还用得着他的地方。”
邢从舟和苏婉芝同时低下头,但贺全安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服气。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三短一长,是自己人。
苏婉芝起身去看门,外面递进来一份《沪西晚报》。
苏婉芝接过报纸后,关门,让把报纸送到贺全安手上。
贺全安接过报纸,迅速查看中缝的寻人启事,很快锁定了暗语,立刻拿出随身携带的《大地》核对。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避开两人,两人也没有回避,看清楚了贺全安的翻译过程。
很快,贺全安收起《沪西晚报》说道:
“特派员的意见也一样,不对曹景行动手,而且特派员还说了一个情况。”
他顿了顿,“特派员说了,陈默群盯上了青帮通运堂的通道,已经开始侦查,随时有可能发动进攻,同时,现在给青帮通运堂撑腰的是东亚同文书院的大内畅三。
也就是说,现在陈默群和大内畅三在斗法,我们不要参与其中。”
“特派员特派员,又是特派员,贺站长,说句不好听的,你说是特派员的信息我们就得信?”
邢从舟忍不了了,直接一拍桌子站起来,
“我们连特派员是谁都不知道,他发的寻人启事你就当圣旨,万一这是个圈套呢?万一他是日本人的人呢?我们跟着你往坑里跳,跳下去就爬不上来了!”
贺全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婉芝愣住了,不敢说话。
良久后,贺全安冷哼一声,从腰间拔出枪,拍在桌上。
“邢从舟,你不信任特派员,我理解,你不信任我,我也理解。”他把枪推到邢从舟面前,
“如果你觉得我贺全安在做对不起兄弟们的事,现在,这把枪,你拿起来,一枪崩了我。
我死了,你带队,你愿意怎么查就怎么查,愿意怎么怀疑就怎么怀疑。”
邢从舟看着桌上那把枪,保险关着,弹夹是满的。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伸出去。
苏婉芝赶紧把枪从桌上拿起来,退了弹夹,检查了一下枪膛,确认没有子弹在里面,才把枪放回贺全安手边。
“贺站长,邢从舟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担心兄弟们的安全,您也知道的,他这个人,嘴比脑子快,话说了就后悔,收不回去。”
她转头看了邢从舟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邢从舟把椅子拉回来重新坐下,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贺全安把枪收起来,插回腰间,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开一条缝,手指向远处。
“从这里能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