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青,伺候笔墨。”
采青一味不语,只是照做。
云岁晚注视着这个默不作声的采青,前世在采莲死后,她问过采青。
为什么不爱说话。
采青当时说:入宫,尽量少说话,再者采莲问的,也正是她想问的。
所以采青比采莲安静许多。
但在采莲死后,采青挑起了一宫的掌事宫女,将所有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
采莲瞧见二人沉默,忍不住歪头询问,“侧妃,您要做什么?”
“自然是迎接皇后娘娘。”
云岁晚坐下开始抄写佛经,她本心也并非应付。
前世皇后待她如亲生女儿,而且皇后吃斋念佛惯了。
金银珠宝不足以打动皇后,可手抄的佛经就不一样了。
云岁晚抬笔,刚写完一张,就听到外面太监高声呼喊,“皇后娘娘驾到!”
采莲推至一侧,喃喃自语,“侧妃真是神了。”
云岁晚起身迎接,“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是定北侯家的庶女,当年定北侯将嫡女与庶女分别嫁给了四皇子和六皇子。
当年四皇子是最有希望竞争皇位的。
为此皇后张婧仪这些年一直埋怨定北侯偏心。
张婧仪举止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身为皇后,可她脸上却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依旧风华绝代。
她上前扶起云岁晚,拉着云岁晚的手,语气担忧,“好孩子,母后知道你受苦了。”
“太子这次太不像话!”
“你放心,母后定为你做主。”
云岁晚微微摇头,“母后,儿臣不觉得委屈,只要是殿下开心,儿臣便跟着开心。”
“你就别管了,母后定会好好敲打太子。”
张婧仪语调不高,似有若无的冷笑,“皇室,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云岁晚闻言,立即跪下,张婧仪蹙眉,“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云岁晚摇头,一副识大体的模样,“母后听儿臣把话说完,儿臣与殿下青梅竹马,但是殿下找到此生挚爱,儿臣心里也是开心的,请母后不要为了儿臣与殿下生了嫌隙。”
听到云岁晚如此识大体,张婧仪又想起今早沈梦茵去她宫里哭诉,说什么云岁晚狐媚惑主,太子又来了她房中。
沈梦茵并不知道,昨夜是皇后插手了许行舟后院之事。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三日后回门,本宫让太子与你同去。”
云岁晚面露纠结,“那太子妃……”
张婧仪轻轻抬眼,“她一个孤女,回哪个门。”
云岁晚应下,她倒不在乎许行舟是否会与她一同回门。
不跟着最好。
张婧仪眸光落在案前,“你这是……”
“儿臣知道母后见过许多珠宝首饰,思来想去打算手抄一本佛经…”
张婧仪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岁晚知道,皇后自己怎么说许行舟都可以,但她不行。
她是臣,是妾。
这里并非只有婆母和儿媳,这是天家。
转眼就到了回门日。
这两天许行舟和沈梦茵不知道去哪里了。
总之没有出现在云岁晚面前,那天张婧仪离开之前就下令解除了云岁晚的禁足。
还说许行舟实在荒谬。
采青拿起一套蓝色的宫装,在云岁晚身上比划,“侧妃,穿这套怎么样?显得您肤色更白。”
云岁晚昨夜又做噩梦了,没睡好面容憔悴,打了一个哈欠,“就它了。”
采莲为云岁晚擦脸,瞥见她的眼下的乌青,“侧妃昨夜没休息好吗?”
云岁晚点点头,有些无精打采的。
采莲为云岁晚施妆,“侧妃这会儿像个没睡醒的小猫儿似得。”
云岁晚一想到要见到父亲、母亲,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
听到采莲的话,她睁开眼睛,伸出手指在采莲头上轻轻一弹,“好啊你,现在学会打趣我了。”
采莲的笑声传来,云岁晚从首饰盒子里取出海棠花簪子,“采莲我们快一些,莫要让爹娘在府中等久了。”
“是。”
片刻后。
云岁晚走出房门,就看到男人背着手立在廊前。
云岁晚竟有些恍惚,若是没西巡,他们是不是不会渐行渐远?
这个荒谬的想法一出,就被云岁晚扼杀在脑海里了。
没有沈梦茵还会有李梦茵、王梦茵……
许行舟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身,语气颇为不耐,“女人就是麻烦,不过回个娘家,要收拾这么久。”
那日,云岁晚只当皇后是随口一说,没料到许行舟真的要与她一同回门。
云岁晚垂眸,素手抿去碎发,“殿下若不愿,可自行离开。”
许行舟一早就在这里等着,听到云岁晚拒绝,心里更是有气,“云岁晚,你别不知好歹,孤陪你回门,这是给你脸。”
云岁晚记不清上一次许行舟对自己和颜悦色是什么时候了。
“那臣妾就多谢殿下赏脸了。”
安策上前,“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
“若非母后命孤陪你回门,孤才不会来,你不要觉得以后会在孤这里有所不同,你永远比不上茵儿。”
云岁晚懒得回应,她记得如今的许行舟还没有实权。
若是之前,她听了这番话必然动容。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她也不是那个只顾情爱的小姑娘了。
两人正欲上马车,一个小太监慌忙的跑过来,临到跟前还摔了一跤。
小太监急忙拿起地上滚落的帽子,“殿下,殿下。”
“毛手毛脚的,纵有天大的事儿,等孤回来再说。”
就在云岁晚以为许行舟转性的时候,那小太监直接抱住了许行舟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殿下,您快去看看太子妃吧…”
云岁晚勾唇,倒是好大一场主仆情深的戏码。
她记得,沈梦茵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内务府新拨来的吧…
一提到沈梦茵,许行舟的脑子就好像被摘掉了一样,“茵儿怎么了?”
小太监一五一十的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太子妃听闻今日要回门,一时间思念亲人,哭昏厥了。”
“什么?”
许行舟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到身后的云岁晚,“孤还有事,你刚才不是说不用孤陪你回门吗?”
“过后莫要哭哭啼啼同母后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