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王萧正搂着谢婉琰睡得香。
公主那条大白腿还跨他身上,口水差点滴他肩膀上。
砰!砰!砰!
“公子!老爷子叫您过去!”
王萧眼睛都没睁开,骂了句:“草,大早上催命呢?”
谢婉琰迷迷糊糊哼唧两声,往他怀里拱了拱。
王萧拍拍她屁股:“起来,穿衣裳。”
俩人收拾完往正院走,王萧脖子上那道淡淡的吻痕明晃晃的。
谢婉琰瞥了一眼,脸红了红,没吭声。
“坐吧。”
王坚坐在堂上,眼神在王萧脖子上扫了一圈。
他指了指边上的椅子,等谢婉琰坐下,才从怀里掏出一摞信,往桌上一拍。
“那些家眷写的,按你吩咐的,都在这儿了。”
王萧接过来翻了翻,厚厚一沓,字迹各不一样。
但意思都差不多。
国公府照顾得好,让男人放心。
“得嘞!有这东西,北边那帮老弟兄心里就有数了。”
王坚瞅着他,忽然叹了口气:“小子,这次北上,下次回来,怕是得玩命了。”
王萧还没接话。
话音刚落,下人跑进来:“公子,门口来了三位大人,说是朝廷派的,等着见您。”
王萧挑了挑眉,站起来往外走。
门口站着仨人。
打头那个穿着从七品官服,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本官枢密院编修,郑文远。”
旁边那个五短三粗,一脸横肉,抱着胳膊:“殿前司兵曹参军,钱通。”
最后一个白白净净,眼皮都不抬:“三司军器案判官,赵怀义。”
王萧拱手:“三位大人辛苦,大早上就跑来,要不进府坐坐?”
郑文远摆摆手:“不必了,公务在身,没空闲坐,王大人,咱们北上一路,望你多配合,别让咱们难做。”
话里话外,压根没把王萧当回事。
钱通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声,连话都懒得说。
赵怀义更绝,直接扭头跟旁边俩人说:“赶紧办完差事回来,这破地方待着晦气。”
王萧脸上笑容不变,心里门清。
周相这是生怕自己路上太舒坦。
“那行,三位大人慢走,晚上迎宾楼,我摆一桌,给三位接风。”
郑文远敷衍地拱了拱。
仨人转身就走,连句客气话都没留。
等人走远了,王萧脸上的笑才收起来。
他冲门口下人招招手:“去,叫周猛来,让他麻溜的。”
下人一溜烟跑了。
王萧往回走,脑子里转得飞快。
监军,管兵的,管钱的。
周相这是打算把自己锁死啊。
行啊,既然想玩,那就陪你们玩玩。
……
周府,宰相书房。
“啪!”
周宰相一巴掌呼过去,林子宵原地转大半圈,捂着脸踉跄两步才站稳。
“孽畜!”
周宰相手指头都快戳他脸上,“稳稳当当升官,什么女人娶不到?你就算纳俩小妾老子都不带放个屁的!居然跑去跟个丫鬟偷情?你是憋傻了?”
“岳父,是、是那贱婢勾……”
“够了!”
周宰直接打断,“你看你那点出息!那贱婢死了,你怎么没跟着去?老子他娘瞎了眼把闺女嫁给你!”
林子宵膝盖一软跪地上。
周宰相喘着粗气,背着手来回踱步:“你这么一搞,齐王那边多被动你知道吗?本来好好的局,全让你裤裆里那点事儿搅黄了!”
林子宵低着头不敢吭声。
“不过还好,就革职,没说不让起复。”
周宰相停下脚,斜眼瞅他,“姓王的那瘪犊子马上就要滚蛋了,等他走了,你外放到地方待两年,等风头过了再弄回来。”
这时候有下人跑进来:“相爷,三位大人求见。”
周宰相摆摆手:“让他们进来。”
郑文远打头进来,后头跟着钱通赵怀义,仨人一进门就拱手行礼。
“参见大人!”
“坐。”
周宰相往太师椅上一靠,“到了北疆,动作快点,该接手的接手,该换人的换人,尤其是军队,必须攥死了。”
郑文远点头:“相爷放心,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只要边军在咱们手里,就有了底气。到时候官家要是还不让齐王即位,大不了……”
他顿了顿,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冷笑一声。
“哼哼。”
郑文远仨人对视一眼,齐齐拱手:“谨遵相爷吩咐。”
林子宵揉着脸,嘴里嘟囔:“岳父,王坚那老头子在朔州汉州根深蒂固,他们仨人过去怕是不好弄吧?”
周宰相摆摆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无妨。”
“那些边军将领的家眷,全在京城。谁敢不听话?”
林子宵愣了愣,眼睛亮了。
“岳父英明!”
周宰相哼了一声,没搭理他。
……
迎宾楼门口,夜。
王萧把郑文远仨人送出门。
郑文远理都不理王萧,带着钱通赵怀义钻进轿子。
门刚关上。
周猛就炸了:“草!他娘的什么东西!官不大,谱比相爷还大,把咱俩当孙子遛呢?”
王萧往回走,一屁股瘫凳子上。
周猛跟过来,愁眉苦脸:“萧哥,这回北边怕是不好混啊,仨监军盯着,跟坐牢似的。”
王萧翘起腿,乐了。
“坐牢?你懂个屁,等到了朔州汉州,那就是鱼入大海。”
周猛愣住:“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话音刚落,柳苏酥端着托盘推门进来。
“喏,醒酒汤,趁热喝。”
周猛喝了一口说:“哎呀,还是柳娘子温柔。”
“周公子刚才说啥?”
周猛嘿嘿一笑:“说柳娘子温柔,比我家那母老虎强多了。”
柳苏酥白他一眼,扭头看王萧,声音低了点:“要走了?”
王萧嗯了一声。
“你放心,迎宾楼有事,找我爷爷,或者找太子都行,报我名字好使。”
柳苏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袖子里摸出一叠银票,往桌上一拍。
“拿着。”
王萧愣了:“干啥?”
“我这些年攒的,不多,三千两。”
柳苏酥别过脸,“北边日子不好过,你这回去,上下打点要钱,万一……万一有个啥,也好应个急。”
周猛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
王萧盯着那叠银票,又看看柳苏酥,忽然笑了。
“行,我收着。回来连本带利还你。”
柳苏酥没接话,转身收拾碗筷,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叹口气。
“这世道,不太平。”
屋里安静了一瞬。
周猛也跟着叹气,挠挠头:“可不是嘛,北祁蛮子年年南下抢人抢粮,江南那边梁国平国也不消停。”
王萧没吭声,端着碗慢慢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