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岚主动联系是跟宁卉在外看房子的时候。
Loft,宁卉满口真切地讲着这房子挑了很久,地段好,出行方便,靠近地铁站,大型超市等等。
反正一个意思:地段好,出行方便。
阮愔只是笑着不说话,阮家的别墅好歹在四环,好嘛,给她找的LOFT就算,还在五环?
当真是有心。
“谈什么?”
找个安静地方,贴墙,看廊底窗户外的风景。
一如既往的陈岚压根不会客气,“你一直不愿出面平息事情,是想要跟公司对着干?”
抬手慢慢勾着耳发,阮愔不慌不乱,“岚姐还真是高抬我,我回京这么多天,剧组换人,小琳跟别的艺人,我什么通告都没有,难道我不是被雪藏而是在放假?”
“而且我看网上的舆论,现在我跟公司的‘误会’并不重要,我不知道我这时候出面的作用是什么?”
陈岚哼了声,不满她的装傻,“你母亲一直不接我电话,想必是商量好了要跟公司翻脸。”
“翻脸?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这个帽子太大,她可戴不了。
“我最近事情蛮多的,要不,岚姐跟我律师谈?”阮愔也跟着装傻,缓缓勾唇,“号码马上发你。”
“岚姐知道,我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网上舆论一片倒我犯不着去惹人嫌。”
“想想也是,很多事情,民心所向才是正确选择。”
陈岚忽然意识到严重性,“你当真要跟公司翻脸?”
“谁知道呢,先跟律师谈谈呗。”
主动结束通话,切换微博,登录自己账号,拍了张窗外的景色:【也是时候尝试自己试着飞一次,谢谢爸爸妈妈的支持。】
Loft是吗?
她不要,知道宁卉打的什么主意,自然有人去找她问罪。
内容同步到朋友圈,切换静音。
起身回到房间。
“妈,我要去郭老师那边,房子的事您安排,我都听您的。”阮愔挽着宁卉手臂,漂亮洋娃娃般乖巧的好女儿姿态。
宁卉摸摸她的头,“好,你去忙。”
网约车来得刚刚是时候。
车子上路,开车的师傅才慢慢聊着,“小姑娘住这儿啊。”
刷着微博消息,阮愔并未抬头,“没,跟妈妈来看房子,小区不错,想着买下来增值。”
师傅哦了声又说,“换个小区吧。”
有闻到八卦的味道,阮愔抬起眼,扮乖的时候就是不谙世事的邻家小姑娘,“出什么事了吗。”
“前两个月啊,这小区出过命案,讨论得很热烈。一个夜校回家的小姑娘遇上几个小流氓,醉酒给人姑娘欺负了,而且小姑娘有心脏病……”
“这么乱?”
师傅嗐了声,“谁说不是呢。”
讲道理,LW压根不想跟阮愔解约,她底子万里无一的好,在校的时候接的几部戏别看是小角色,那点被培养的将将好的灵气,灵动又稚嫩的演技特别抓导演们的眼球。
还没毕业就有不少经纪人人去接触,谁不是拿出诚意来培养阮愔出道。
可惜那时候的决定权握在宁卉手中,挑挑拣拣多少最后才敲定的LW,泼辣会算计有脑子的宁卉多会算计打算盘。
有一说一LW也不喜欢宁卉,横插一脚太碍事,要求也多,按阮家要求不温不火的晾着阮愔,签三年,等阮愔‘大点’,就移交权利出去由LW去压榨阮愔的本事才情灵气。
这倒好,三年没到,阮家反水。
陈岚气到咬牙,一度觉得阮愔发来的律师号码熟悉,抽了两支烟,狠骂助理发火才拨通电话。
这倒好。
“怎么是您?”
陈岚好纳闷,瞬间不敢造次。
千万资产都不一定请得到的张律师?
现在给阮愔来处理小矛盾?
张律师是专业的,旁的一概不谈,“我现在是阮小姐的律师,阮小姐已经全权移交我来处理,有什么事跟我谈。”
“找我秘书约时间。”
说完挂断。
此时陈岚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阮愔有靠山。
多大的金主请张律师亲自披挂上阵?
程家?
何伟明?
还是阮家?
这么点小事犯得着么?
宁卉爱炫耀,立人设,摆谱,很快陈岚就打听出宁卉在哪儿,副驾驶摆着一套骨瓷的茶具,好说几百来万的东西。
想从宁卉这会儿套套话,或者谈一谈分成让阮愔收回脱离LW的心思,上午在阮愔那儿吃瘪,这会儿在宁卉这儿吃瘪。
宁卉不仅没瞧上那套骨瓷茶具,更像是心里憋着火,刚被阮成仁在电话斥责,这会儿火气全撒陈岚这儿。
“谈什么谈。”
“阿愔不希望在跟LW有关系还有什么好谈。”
“别死缠烂打没完没了,丢脸。”
宁卉那姿态,绝壁背后找了什么大靠山,才能那么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茶没碰一口拎着包就走。
陈岚眯了眯眼,是真他妈骂娘了!
……
央艺。
台上在试戏的阮愔,情绪拿捏十分到位,台词功底一顶一,盯着搭档的眼,“你瞧。”
“我在你眼睛里看见了寂寞孤独的灵魂,正要试图扯碎铰链从你的肉体之中扑出来狠狠咬上我一口!”
“可是,我却觉得好笑。”
台词到这儿完。
配角的她选择安静体面立场。
退到一旁,两分钟阮愔重新登台,台上的她眼神好璀璨明亮,盯着台下的‘评委’们。
“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我能有这个荣幸参与您的作品吗?”
小周是第一个悄默默给她竖起大拇指的。
一晌,郭老师脸上的严肃才慢慢淡去换上笑容,“欢迎阮愔同学。”
阮愔跳下台,接过小周递来的矿泉水,刚拧了一下瓶盖,忽地想起那位小裴先生。
想起他的端雅规束。
想起他血管经络迸发的纹路力量感。
想起他撩起眼皮,丝缕笑意的眼神隔着袅袅娜娜的白雾看向她时的眼神。
“演得真好!”小周大大方方地夸奖,然后稍稍贴近小声,“你的搭档没接住戏,郭老师对他的表演很不满意。”
她微微掀起眼皮,黠慧,“怪我咯。”
小周又说,“是你爆发力太强,情绪又能收放自如,我觉得你最后那一句都快诘问到我的灵魂。”
扑哧一笑,阮愔忍不住,“你最会夸大其词。”
顺着小周的指尖,果不其然那位搭档正在挨郭老师的训斥,那低下头挨训的样子轻易让阮愔回想起念书时郭老师批评她的时候。
那滋味,回想起来就冷战。
小周聊着剧本的事,什么时候排演,什么安排等等时,剧场内忽有一点响动,在那晦涩不明节约用电鹅黄柔软的光线缓缓走来两个人。
穿一件长裙,身姿摇曳袅袅娜娜,随意辫着长发搭在胸前,手里捧着一杯外带饮料。
看了好一会儿,人越来越清晰时,阮愔忍不住嘀咕。
“她好漂亮。”
小周低声附和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