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气氛十分微妙。
听蝉司突如其来的吏职,让所有人都有些绷不住了。
虽然未必所有人都敢承担这个风险。
但谁都不想这个机会落入别人的手中。
尤其是这种,其他人都已经选过吏职,唯一选择权落在沈鎏手中的情况。
你把握不住!
你真把握不住啊!
沈鎏眉头一扬:“我把握不住?”
“是啊!”
那人赶紧附和。
沈鎏嗤笑一声:“那谁把握得住?你?”
那人脸色顿时一阵尴尬。
沈鎏扬了扬眉,朝木牌挪了一步。
“且慢!”
徐时铭忽然开口。
玄衣助教抬了抬眼皮:“你还有事?”
“先生!”
徐时铭拱手欠身,笑着说道:“学生认为,我们抽签就是为了公平,这种中途呈递吏职的情况前所未有,要是这样被一个迟到的监生捡了漏,怕是其他人都会觉得不公平。”
“没错!”
“是啊先生,这太不公平了!”
“我也觉得!”
附和声此起彼伏。
“哦?”
玄衣助教扫了他们一眼:“你们觉得应当如何啊?”
徐时铭拱手道:“学生认为,之前的抽签结果应该作废,重新抽签决定顺序。”
“是啊!应该作废!”
“重新抽签才公平。”
“请先生主持公道。”
附和之声再起。
玄衣助教却冷笑一声:“若克烬没有迟到,你等都已经选过吏职,听蝉司的木牌再到,当然可以重新选。只可惜,克烬迟到了,需要我查一查他为什么迟到么?”
徐时铭顿时面色一变,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给面子。
这要是真查,对自己没有好处。
其他人见玄衣助教这般严厉,也纷纷噤若寒蝉,不敢再说话。
只能默默祈祷沈鎏不敢冒险。
玄衣助教笑着看向沈鎏:“克烬,现在还有四张木牌,你准备选哪个?”
沈鎏想也不想,当即上前一步,从吏书手中拿走木牌:“我选听蝉司!”
见到这一幕。
很多人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沈鎏看向吏书:“敢问阁下,我当何时去听蝉司报到?”
吏书微微一笑:“需要你报到的时候,听蝉司会派人找你的。木牌已经送到,在下告辞。”
玄衣助教抚须大笑:“不错不错,胆识过人,倒也没有愧对‘克烬’这个表字!不过克烬啊,听蝉司的职务颇为危险,你要谨慎对待啊!”
“多谢先生提醒。”
沈鎏笑着拱手,心中却有些亢奋。
再危险,还能比昨天晚上危险?
天道藤!
这个东西我喜欢!
许臻捶了捶沈鎏的肩膀,压低声音道:“还是你胆子肥啊!”
……
今日只是报道登记日,并没有夫子的课可以听。
加上选完之后已经接近傍晚,所以吏选之后,一众监生便各自散去了,他们要么家住附近,要么就近租了住处。
沈鎏出门的时候,发现谢寒舟正在国子监大门前来回踱步。
“世子!”
谢寒舟看到沈鎏,赶紧上前。
沈鎏有些诧异:“你不是陪妹妹戒凌霄引了么?”
“我……”
“你不用管我,孟铭给我派车夫了,你陪妹妹要紧。”
“不是!”
谢寒舟赶紧解释:“小苏神医说,凌霄引最棘手的是心瘾,若是能让人忘却那段记忆,治愈的希望就会大大增加。
他需要一处绝对僻静的地方,于是向陛下求了一支禁军,让护送着病人外出静养了。期间最需要忘却,病人家属的存在会勾起不太好的回忆,所以都不让跟随。”
“原来如此!”
沈鎏点了点头。
心中却是有些不解。
皇帝派了一支禁军?
要知道,小苏神医研究的可是凌霄引的戒断方案,若真能研究出来,对现在的凌霄引市场绝对是个冲击。
皇帝对芝禾轩那么感兴趣,就是因为凌霄引,又为什么要派出禁军支持小苏神医?
这个人,对凌霄引到底是什么态度?
莫非……
他向自己示好,是为了毁掉凌霄引的源头?
还是说,想要借此机会打击那些垄断凌霄引的人?
沈鎏有些想不通,干脆就不想,只摇头笑道:“这小苏神医,还真是一个妙人!既然这样,那赶马车的活还是你来吧!”
谢寒舟嘿嘿一笑:“没问题!马车在哪?我去……”
“等等!”
沈鎏忽然叫住了他。
谢寒舟问道:“还有什么事?”
沈鎏没有说话,只是在巷口静等。
没过一会儿,许臻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沈鎏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了?”
许臻满脸兴奋:“路线跟助教先生说的一样,动身么?”
“动身!”
……
澹月雅苑。
姜珩伏在书案上,一边笔走龙蛇,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克烬,克烬!好表字,好表字啊!”
正在此时。
娜仁托娅打着哈欠推门而入,疑惑地看着她:“克烬是谁?婊子还有好的么?”
姜珩:“……”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好好给她解释一下“表字”和“婊子”的区别。
好在娜仁托娅对婊子的兴趣不大,只是问道:“国子监那边应该没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
姜珩笑道:“我那位皇帝叔叔做事向来漂亮,他既然想向克烬示好……”
娜仁托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皇帝为什么要像婊子示好?”
“……”
姜珩绷不住了:“不是婊子!是表字!就是……王阳乐,字守义,号乐山居士。”
娜仁托娅这次明白了:“懂了!王守义我听说过,厨艺不错!所以你口中的克烬就是沈……你那位朋友对吧?”
姜珩无奈:“怎么感觉你对他意见越来越大了?”
难道对他意见越来越小?
这个一根筋气人得要命。
难道我还得夸他?
娜仁托娅懒得回答,只是回到了刚才的问题:“国子监今天没问题吧?”
“放心!”
姜珩笑道:“芝禾轩之争,陛下不想露面,定会帮克烬争取别的靠山。翠鸾已经带回消息了,克烬进了听蝉司,如果所料不错,陛下应该也会想办法保障他的安全,大朝试的资格应当十拿九稳了。”
“那就好。”
娜仁托娅松了一口气,待沈鎏拿到大朝试资格,自己帮他提升一些实力,只要展现出夺魁的潜力,必然会有夫子收他为徒。
昨夜她虽留住了寿元,身体却非常虚弱,混混沌沌睡了一整天,胸口的闷气都没吐出去。
听到这个好消息,她总算舒服了一些。
“对了!”
姜珩忽然说道:“你猜今天克烬遇到谁了?”
“谁?”
“杭锦·乌云琪琪格。”
“?”
娜仁托娅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戾气:“她怎么跟沈鎏碰上了?”
姜珩笑道:“今日她为了阻拦克烬寻得好吏职,就用萨满鼓拖延,结果萨满鼓根本拦不住克烬。”
“怎么可能?”
“她的萨满鼓用的可是最好的材料,以你朋友的实力,怎么可能拦不住?”
“反正就是这样。”
姜珩也不知道作何解释,只是陈述自己知道的事情:“总之她为了继续阻拦,就进萨满鼓里了,结果被克烬揍得不轻。
后面她在国子监医馆,还造谣你跟他有奸情。
说骂沈鎏,沈鎏不生气。
骂姜珩,沈鎏也不生气。
结果骂了娜仁托娅,沈鎏当场就急了。”
娜仁托娅:“?”
这番话值得念叨的事情实在太多。
首先,这不是谣言。
其次乌云喜欢背后对她进行荡妇羞辱,她老早就知道了。
因为,她的确不是杭锦部的种。
很多巫族部落有用妻女招待宾客的传统,自己体内的血脉,的确有一半来自孛儿只斤。
也就是自己成了圣女,不然也会被拿来招待客人。
还有,沈鎏因为她骂了我生气了?
娜仁托娅有点不信。
可就在这时。
翠鸾“哒哒哒”地跑了过来,满脸兴奋地汇报:“殿下!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
娜仁托娅问道。
翠鸾兴奋道:“是沈公子!他跟许臻两个人,把乌云琪琪格一伙人堵在巷子里打!”
姜珩:“……”
娜仁托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