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低头后,大晋的朝堂彻底换了风气。
御书房里,再也没有那些动不动就下跪死谏的老臣。
取而代之的,是李亮这群干实事的年轻官员。
沈星冉坐在龙案后,翻看着户部递上来的账册。
“李亮,北燕的羊毛收得怎么样了?”
李亮上前一步:“回殿下,北燕人现在连过冬的羊羔都剪了毛,全拿来换咱们的红薯和土豆。”
“北燕大汗甚至下令,草原上不许打仗,谁敢破坏羊毛生意,就砍谁的头。”
沈星冉冷笑一声:“他倒是聪明,知道打仗不如做生意赚钱。”
“西凉那边呢?”
“西凉王更惨。”李亮嘴角带着笑意。
“咱们的雪盐断了他们半个月的货,西凉的贵族连饭都吃不下了。”
“现在他们正拿最好的战马,排着队在边境求咱们换盐呢。”
沈星冉合上账册。
“卡住他们的盐,战马的价格再压低三成。”
“南诏的药也不能停,但必须用他们的铁矿来换。”
“孤要用这三条贸易线,彻底控制住这三国。”
处理完政务,沈星冉看向站在一旁的顾定边。
“顾定边,星辰卫和禁军的军饷,发下去了吗?”
顾定边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回殿下,全发下去了!”
“弟兄们拿到银子,一个个都嗷嗷叫着要为殿下卖命!”
沈星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这还不够。”
“孤要让大晋的军人,成为人人都羡慕的行当。”
她转身,看向李亮。
“拟旨,从今日起,凡我大晋军卒,军饷翻倍。”
“在军中,包吃包住,顿顿有肉。”
顾定边震惊的抬起头,眼眶发红。
沈星冉继续说道。
“若是受伤致残,退役后,朝廷养他们一辈子。”
“战死者,抚恤金提至五十两白银,官府赡养其父母妻儿。”
“完好退役的老兵,朝廷包分配,去各州县衙门当差!”
这话一出,李亮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殿下……这笔开销太大了!”
“孤有的是钱。”沈星冉语气平静。
“世家吐出来的田产,卖羊毛和雪盐赚的银子,全砸进军队里。”
“孤要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铁军。”
这道圣旨一出,整个大晋都沸腾了。
到了来年夏季。
西山大营外的招兵处,人山人海。
队伍排出了十几里地,一眼望不到头。
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公子哥,满头大汗的挤在人群里。
他手里攥着报名册,急的直跳脚。
旁边的农家汉子瞥了他一眼。
“哟,这不是城东的王少爷吗?怎么也来和咱们泥腿子抢饭碗?”
王少爷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现在朝堂上全凭真本事,科举我考不上。”
“我要是再不来拿点战功,我爹非把我赶出家门不可!”
农家汉子乐了:“那是!现在当兵多好啊,包吃包住还发银子。”
“退役了还能去衙门当差,这可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旁边的一个铁匠也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听说只要立了战功,殿下亲自赐刀呢!”
“咱们大晋的男人,谁不想跟着太子殿下建功立业?”
顾定边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胸口一阵发热。
殿下说得对,大势已成。
七月,汴京城迎来了最热闹的一天。
太子沈星冉,大婚。
整个京城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大街小巷。
百姓们自发的在门口摆上香案,为太子祈福。
许府,更是热闹非凡。
许承安穿着崭新的吉服,从早笑到晚:“快!把门槛再擦一遍!迎亲的队伍马上就到了!”
后院,温宁阁。
许韶华端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喜娘为她绞面上妆。
她穿着大红的嫁衣,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
这半年来,她掌管许家,手段雷厉风行。
但此刻,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翠儿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
“大小姐真美,太子殿下见了,一定会喜欢得紧。”
许韶华垂下眼帘,心跳的飞快。
她想起在那个穿着黑甲,挥手间地动山摇的少年。
也想起那份《大晋月报》上,字里行间的雄才大略。
最初,她只是想借太子的势,逃离许家这个泥潭。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交易。
可这半年来,她看着他一步步将大晋推向盛世。
看着他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踩在脚下,哪个少女能不心动?
更何况,那个少年是如此的耀眼。
她早就把那份交易抛在了脑后。
她现在,只想做他真正的妻子,陪他君临天下。
“吉时已到!迎太子妃!”门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喜娘赶紧将大红的盖头盖在许韶华头上。
视线被遮挡,许韶华只能看到自己脚尖的那方寸之地。
她被翠儿扶着,一步步走出许府,坐上了那顶十六人抬的龙凤喜轿。
十里红妆,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走去。
东宫,红烛摇曳,照亮了满屋的喜字。
许韶华坐在喜床上,双手紧紧绞着喜帕。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百官散尽,夜深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阵带着酒气的冷风吹了进来。
许韶华的身体绷紧,心跳如鼓。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她的面前。
一杆缠着红绸的喜秤伸了过来,轻轻挑开了她的红盖头。
眼前豁然开朗。
沈星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太子衮服,长身玉立,脸上没有一丝醉意。
“殿下……”许韶华微微抬起头,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她今天极美,是精心打扮过的。
沈星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她转身走到桌边,端起两杯酒,递给许韶华一杯。
“喝了合卺酒,礼就成了。”
许韶华接过酒杯,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沈星冉的指尖。
她没有多想,红着脸,与沈星冉手臂交缠,仰头将酒饮尽。
酒入愁肠,带着一丝辛辣。
许韶华放下酒杯,满眼期待的看着沈星冉;接下来,该是结发,该是……
“早点休息吧。”沈星冉放下酒杯。
许韶华愣住了,她看着沈星冉转身朝门外走去,大脑一片空白。
“殿下!”她站起身,有些着急:“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沈星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孤还有很多公文要看,今晚睡书房。”
许韶华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沈星冉的腰。
“殿下,别走。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我会好好伺候你的。”
沈星冉低下头,一根一根的掰开了许韶华的手指。
许韶华被推开,踉跄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沈星冉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许韶华,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许韶华脸色惨白:“我……我没忘。”
“没忘就好。孤去见你的时候就说过,孤给不了你夫妻恩爱。”
“孤能给你的,只有这太子妃的尊荣,和未来的皇后之位。”
“你想要权,孤给你了。”
“你弟弟许韶卿,现在在国子监过得很好。”
“你那个继母,也被你踩在脚底下了。”
沈星冉眼神锐利:“人,不能太贪心。”
许韶华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是……可是我喜欢你啊!”
“我不想只做一个摆设,我想做你真正的妻子!”
沈星冉看着她流泪,脸上没什么表情。
“喜欢?”她轻笑了一声:“在这深宫里,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孤不需要一个满脑子情爱的妻子。孤需要的,是一个能帮孤稳住后宫,能守口如瓶的盟友。”
沈星冉转过身,大步走向门口。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做好你的太子妃。”
“只要你安分守己,这大晋的后宫,永远是你说了算。”
“若是越了界……”
沈星冉的手搭在门框上:“孤能把你捧上来,也能把你摔下去。”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偌大的寝室里,只剩下龙凤喜烛在燃烧。
许韶华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眼泪无声的滑落,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他不需要妻子,他只需要一个工具。
许韶华没有哭出声。
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看着红烛一点点燃烧。
蜡炬成灰,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翠儿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许韶华,吓了一跳。
“娘娘!您怎么在这儿坐了一夜?”
翠儿看着空荡荡的喜床,再看看许韶华苍白的脸,瞬间明白了什么。
“殿下他……他没留宿?”翠儿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娘娘,这可怎么办啊?这要是传出去,您在宫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许韶华没有动。
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第一缕阳光,眼神一点点变得清明。
她伸出手,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传出去又如何?”许韶华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却眼神冰冷的女人。
这半年的梦,该醒了。
既然得不到他的心,那就专心抓住自己的权。
“翠儿,给我梳妆。”
“娘娘……”
“把那套正红色的太子妃朝服拿出来。”
许韶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太子说得对,在这深宫里,喜欢是最没用的东西。
权力才是永恒的。
她现在是太子妃,未来的大晋皇后。
只要她握紧手里的权,谁敢看不起她?
她不需要男人的宠爱,她只需要万人之上的尊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