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嗯”了一声,但没有马上动。
她还窝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脑子里转着刚才那条短信的事。
沈南星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沙发垫子被他压得往下陷了一块,林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他那边滑过去。
他顺势把人捞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嘴唇软软的、热热的。
“姐姐看什么呢?”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去看她手里的手机,语气黏黏糊糊的,“不是说要吃饭吗?”
说着,吻从脸颊滑到唇角,像只小狗一样又舔又啃,湿湿热热的触感蹭得她嘴角痒痒的。
他的牙齿轻轻叼住她的下唇,磨了一下,又松开,再含住,整个人往她身上贴,把她往沙发角落里挤。
林晚被他蹭得没办法,伸手捂住他的嘴,把人往外推。
掌心贴上他嘴唇的瞬间,他不但没躲,反而伸出舌尖在她掌心里舔了一下。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一路麻到手腕。
林晚瞪了他一眼,把手缩回来,掌心上还残留着那点湿意。
沈南星被她瞪了,不但不怕,反而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一脸得意又开心的样子,活像一只偷吃到零食的小狗。
“有人给我发了条奇怪的消息,”林晚把手机递给他,语气倒是很平静,“不知道是谁。”
沈南星接过来的时候还在笑,低头看向屏幕,下一秒,笑容就凝住了。
他抱着林晚腰肢的手缓缓收紧。
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东西。
那行字倒映在他的瞳孔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烙进去,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变得很慢、很沉。
垂着的眼眸冷戾,带着一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那种眼神,如果林晚此刻回头看到,大概会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但只有一瞬。
他很快把那层翻涌的暗色压了下去,睫毛重新抬起来的时候,眼底只剩下不安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手还圈着她的腰,指节却已经攥得发白了。
“姐姐……”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这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怕她问,怕她追问那条短信背后的东西,怕她眼睛里出现一丝一毫的怀疑和动摇。
但林晚没有问。
她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干脆利落地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她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抬起头来看他。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一汪被月光照透的水,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弯了弯唇角,仰起头,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嘴唇落在他脸颊上的时候,很轻很软,像是蝴蝶的翅膀轻轻扇了一下。
“我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难道我不了解吗?”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笑意,和理所当然。
沈南星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林晚说得随意,好像这是一件根本不值得讨论的事情。
不是因为她盲目,而是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东西。
她知道沈南星和表面上那个阳光开朗的样子不太一样,她早就知道了。
他的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的乖巧里裹着某种偏执,他看她的眼神有时候深得吓人。
但那又怎样呢?他对她是真心的。
他对她的好,每一分每一寸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沈南星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喉结上下滚动,睫毛颤得厉害。
浓烈的喜悦和感动从胸腔里涌上来,堵在喉咙里,眼眶里,堵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下头,虔诚地在林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睫毛垂下来,扫过她的眉心,带着一点微微的潮意。
像是在亲吻一件他此生最珍视的东西,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然后把脸埋进林晚的怀里,蹭了蹭,额头抵着她的锁骨,鼻尖蹭着她的胸口,呼出的热气隔着衣料渗进她的皮肤里。
像一只终于回到了窝里的大型犬,把自己整个塞进主人的怀里,恨不得融进去。
“姐姐,”沈南星的声音闷闷的,从她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鼻音和压抑不住的颤抖,“你最好了。”
他又蹭了一下。
“我好爱你。”
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抬起了头。
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甚至沾着一点水光,但眼睛里却亮得惊人,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星。
他看着林晚,目光滚烫的、黏稠的、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人吞没的热度。
然后把人扑倒在了沙发上。
林晚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垫里,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粘腻的、缠绵的、带着某种压抑太久之后释放出来的汹涌。
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唇缝,一点一点地往里探,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捧水,贪婪地、急切地、又怕弄洒了似的,小心翼翼地吞咽着。
“等等……”林晚在他吻的间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已经被亲得有些发软了,“还没吃饭呢……”
“先让我亲亲,好不好?”
沈南星的声音闷闷的,嘴唇从她的嘴角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耳垂,呼吸喷在她的耳廓上,湿湿热热的。
“姐姐,你好香……”
“好甜啊,”他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带着湿润的气息。
“再多给我点吧……”
吞咽声响起。
林晚的手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收紧。
……
宿舍里,江瑶独自一个人坐着。
自从那件事发生之后,她身边的舍友和同学就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个地疏远了她。
没有人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但那种沉默的、默契的孤立比任何指责都让人难受。
江瑶坐在床沿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发出去的那条短信。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呆呆地出神。
她只是怀疑那件事是沈南星做的,没由来的,只是一种直觉。
她想要报复,想要拆散那两人。
但现在,冲动退下去了,只剩下一种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中的不安。
她等了很久。
那条短信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大海里,连一朵水花都没有溅起来,就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振了一下。
江瑶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心脏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她打起精神,以为是林晚的回复。
但不是。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她点进去,里面只有一句话。
【你死定了。】
三个字。
江瑶的瞳孔猛地放大。
手机从手里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上,屏幕朝下,那三个字被扣在了地板上。
她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撞上床沿的栏杆,发出一声闷响。
她缩在床角,双手抱着膝盖,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一道道白色的印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地跳,跳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后悔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不应该去招惹他们的,她不应该发那条短信的。
她明明知道那个人的笑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她明明看见过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色,她为什么还要去碰?
她把手机关了机,屏幕那截冷白色的光终于灭了。
宿舍重新陷入昏暗,窗帘缝隙里的光线一点一点地往西移,从地板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慢慢消失。
……
后来,江瑶的存在感越来越淡。
起初还有人偶尔提起她的名字,后来连提都没人提了。
同学们只是模模糊糊地听说,她家里的生意出了些问题,只知道她请假的次数越来越多。
再后来,她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荡了几下,就平了。
没有人再提起她,没有人在意她去了哪里。
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