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落下的瞬间,夏天临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不再是那个灰蒙蒙的竞技场,而是一片古战场。
脚下是龟裂的黄土地,远处烟尘滚滚,隐约可见残破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对面,樱花国的半场浮现出一座日式阵城,箭楼、栅栏、武士旗,整齐森严。
阵城最高处,一道虚影正俯瞰战场:明治天皇,身披甲胄,腰佩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而华夏这边。
夏天临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荒芜的黄土,和他身后那三十张卡牌凝成的淡淡虚影。
刘禅的虚影懒洋洋地靠在最后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双方选手,抽牌。每回合可获得等于当前回合数的费用水晶,可累积。”
神明裁判的声音从天上落下。
夏天临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向面前的光幕。
五张卡牌落入手中。
赵云、马谡、夏侯杰、民夫、民夫。
他愣住了。
赵云?
起手就有赵云?
他的手微微一抖,目光落在那张金色卡牌上。
白袍银甲,长枪如龙。
但费用……
赵云需要6费。
现在第一回合,他只有1颗水晶,就算累积三回合也才6颗。
他需要等。
对面,樱花选手山田一郎已经开始操作。
他翻出一张卡,拍在阵城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朋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樱花输出流。”
【N·一领具足】
【费用:1】
【攻击:2生命:1】
【技能:无】
一个衣衫简陋但眼神凶狠的足轻出现在阵城前,手里的长刀泛着寒光。
“发动君主技能,武士之魂。”山田抬手一指。
明治天皇虚影拔刀出鞘,一道刀芒笼罩全场。
【君主技能·武士之魂:本回合,己方所有单位攻击力+1】
一领具足的攻击力从2变成3。
“攻击君主。”
那足轻狞笑着冲向华夏半场,一刀斩在刘禅虚影上。
刘禅的虚影晃了晃,血量下降。
【刘禅:30/30—27/30】
夏天临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赵云,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头,平静地说:“过。”
过?
山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过?你一张牌都不出?”
夏天临没有解释,直接结束回合。
第一回合,华夏半场空无一人。
看台上传来稀稀拉拉的嗤笑。
“空过?这什么打法?”
“等死流吗?”
“刘禅那个废物君主,再挨几刀就没了!”
山田摇摇头,抽出第二回合的牌,眼睛一亮。
“召唤,拔刀队。”
【R·拔刀队】
【费用:2】
【攻击:3生命:2】
【技能:先攻】(本回合首次攻击时,攻击力+2)
一个腰悬武士刀的精锐士兵出现在阵城上,气势明显比之前的足轻强出一截。
“发动君主技能,武士之魂。”
明治天皇再次拔刀。
拔刀队攻击力3+1=4,加上先攻技能,本回合首次攻击将达到6点。
“拔刀队,攻击君主。”
拔刀队抽刀出鞘,刀光一闪,直取刘禅。
刘禅虚影剧烈震颤,血量狂跌。
【刘禅:27/30—21/30】
“一领具足,继续攻击。”
之前的足轻再次上前,又一刀斩下。
【刘禅:21/30—18/30】
两回合,刘禅掉了12血。
看台上的笑声更大了一些。
“两回合打掉三分之一!”
“三回合就得残!”
“华夏是真的没人了,派个傻子来送死!”
山田笑着看向夏天临:“小朋友,还不下怪?下一回合,我上三费核心输出,你那个废物君主,活不过第四回合。”
夏天临依旧沉默,继续空过。
第二回合,华夏半场依旧空空荡荡。
第三回合。
山田抽牌,看到那张卡时,笑容更深了。
“召唤,萨摩藩士。”
【SR·萨摩藩士】
【费用:3】
【攻击:4生命:3】
【技能:示现流】(每回合可攻击两次)
一个身着传统装束、腰佩双刀的武士出现在阵城上,眼神凌厉如刀。
“发动君主技能,武士之魂。”
明治天皇第三次拔刀。
萨摩藩士攻击力4+1=5,可攻击两次。
加上场上的拔刀队(4攻)和一领具足(3攻)——
山田伸出手,轻轻一挥。
“全体攻击。”
萨摩藩士双刀出鞘,第一刀斩落。
拔刀队抽刀再斩。
一领具足挥刀跟上。
萨摩藩士的第二刀随后补上。
四道刀光接连斩落。
刘禅的虚影剧烈摇晃,几乎要崩散。
看台上,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数字——
【刘禅:1/30】
只剩1血。
山田收回手,满意地点点头:“小朋友,你的君主只剩1血了。下回合,随便一个小兵碰一下,他就没了。”
他笑着看向夏天临:“还不打算下怪吗?还是说,你已经放弃了?”
夏天临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对面那三张气势汹汹的输出卡,看着明治天皇俯瞰战场的虚影,看着自己这边摇摇欲坠的刘禅。
然后,他伸手。
抽牌。
那张一直握在手里的金色卡牌,被他缓缓抽出。
“我的回合。”
水晶:第一回合1,第二回合2,第三回合3,累计6费,刚好。
金光从他指尖炸开。
“我召唤——”
“赵云。”
轰!
一声炸雷,从天而降。
铅灰色的云层被一道白光撕裂,黄土大地开始震颤,烟尘滚滚而起。
山田的笑容僵在脸上。
看台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金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显现。
马蹄,踏破烟尘,白袍,如雪般洁净。
战马嘶鸣,长鬃飞扬,那声音,仿佛穿透了那道横亘在华夏文明之上的断层。
赵云勒马而立。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后方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刘禅,此刻只剩1血,像一只受惊的幼鸟,蜷缩在战场的角落里。
此时,仿佛有画面一闪而过——
长坂坡,尘土蔽日,他单枪匹马,怀抱幼主,在曹营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张郃的枪,许褚的刀,夏侯惇的箭,擦着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他低头看一眼怀中那个不谙世事的婴孩,咬紧牙关,枪出如龙。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那一吼,震退了追兵,震碎了敌胆,也震进了史书里。
而今,千年已过。
可赵云的眼神,一如当年。
看台上,有人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眼眶发红。
他们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来自哪个时代。
但他们看见了一个将军,看见了他挡在君主身前的身影,看见了他手中那杆依然在滴血的长枪。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心底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