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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借寿

    “我只想知道,他老人家到底还有多少时日。”

    “我还能怎么尽孝,能不能用我的寿命换他多活几年。”

    女人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透着一种绝望的悲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涌来。

    【太可怜了,看着好心酸。】

    【百善孝为先,这位大姐是个孝女啊。】

    【我奶奶走的时候我也是这种感觉,看哭了。】

    祝椿伸出食指,在电脑桌的边缘敲了一下。

    “不用换。”

    祝椿看着屏幕里的女人。

    “他已经在拿了。”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半秒钟的停滞。

    紧接着,满屏的问号弹了出来。

    【???】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拿什么?拿寿命?】

    【大师这话有点吓人啊。】

    女人拿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

    她通红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微微张开。

    “大师……您说什么?我没听明白。”

    祝椿换了个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你最近半个月,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醒来后浑身发冷,掉发严重,连上楼梯都喘不上气?”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手里的纸巾掉在地上。

    “您……您怎么知道?”

    “去医院查过血规,医生说你重度贫血,给你开了补铁的药,但吃了一点用都没有。”

    祝椿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吐得十分清晰。

    女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全中。

    这半个月她确实感觉身体被掏空了,走几步路就头晕眼花。

    她以为是照顾父亲太累熬出来的。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滚动。

    【卧槽,大师又开始发威了。】

    【连查血规和开药都能算出来?】

    【不过这跟寿命有什么关系?照顾病人累出贫血很正常吧。】

    祝椿没有理会弹幕。

    她盯着女人的肩膀。

    “不仅是你。”

    “你那个五岁的女儿,最近半个月是不是也高烧不退,半夜总是对着墙角哭,说有个老爷爷在拽她的手?”

    女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完全没有了血色。

    她猛地站起来,身后的塑料椅子被撞翻在地。

    “我女儿……我女儿在儿科住院部!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病毒感染!”

    女人的声音开始发抖。

    “大师,您别吓我,我女儿到底怎么了?”

    祝椿指尖点着桌面。

    “借寿。”

    这两个字一出,直播间瞬间炸锅。

    【借寿?!这不是小说里的东西吗!】

    【谁借谁的寿?】

    【我靠,不会是……】

    “你父亲的阳寿,半个月前就该尽了。”

    祝椿看着女人。

    “有人给他布了阵,用至亲的血脉做引子,把你们母女俩的生机,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他的身体里。”

    “你以为他现在吊着一口气是靠呼吸机?”

    “他是靠吸你和你女儿的命在活。”

    女人连连后退。

    后背重重地撞在医院走廊的白墙上。

    她拼命摇头,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女人尖叫起来,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爸最疼我了!他连一口肉都舍不得吃全留给我!他怎么可能害我!更不可能害他亲外孙女!”

    “你是个骗子!你在挑拨我们父女关系!”

    女人冲到镜头前,手指指着屏幕。

    “我不算了!我要退钱!”

    弹幕分成了两派。

    【大师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这大姐看着挺可怜的。】

    【老父亲怎么可能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虎毒不食子啊。】

    【前面的别急着站队,昨天那个卖儿子的女人你们忘了?】

    【大师说借寿就肯定是借寿!坐等打脸!】

    祝椿面无表情。

    “半个月前,你父亲是不是突然说想外孙女了,非要你把孩子带去病房看他?”

    女人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屏幕。

    “带去了之后,他是不是拿出一把红色的剪刀,说要亲手给孩子剪指甲,还顺便把你的指甲也剪了?”

    女人的双眼猛地睁大。

    一段记忆在脑海中浮现。

    那天下午,病床上的父亲精神出奇的好。

    他拉着女儿的手,非要给她剪指甲。剪下来的指甲碎屑,他没有扔进垃圾桶,而是小心翼翼地用一张纸包了起来。

    她当时问了一句,父亲说,老家的规矩,小孩的指甲不能乱扔,要包起来压在枕头底下,能保平安。

    后来,父亲又笑着说她指甲太长,顺手也给她剪了。

    女人的手脚开始发凉。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不仅是指甲。”

    祝椿的声音继续传出。

    “还有头发。”

    “你现在转身,推开你身后的那扇门,走到你父亲的病床前。”

    “把他的枕头芯拆开。”

    “里面有一个用红线缝死的黄布包。”

    “打开它。”

    女人僵在原地。

    她拿着手机,缓缓转过身。

    她迈开腿。

    腿软得几乎走不动道。

    推开门。

    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病床上,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头戴着呼吸机,双眼紧闭。

    他的面庞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润,完全不将死之人的灰败。

    女人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拿着手机的右手在剧烈颤抖。

    直播间的两百多万观众,通过摇晃的镜头,死死盯着那个白色的枕头。

    【大姐,翻啊!快翻!】

    【我不敢看了,我把屏幕拿远了。】

    【要是真翻出东西来,这老头也太可怕了。】

    女人伸出左手。

    手指触碰到枕头的边缘。

    她用力一抽。

    把枕头从老头的脑袋下面抽了出来。

    老头的头磕在床垫上,但他没有醒,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

    女人拉开枕套的拉链。

    把里面的荞麦枕芯倒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一堆灰褐色的荞麦皮散落出来。

    在荞麦皮的中间。

    赫然躺着一个巴掌大的黄布包。

    布包的四周,密密麻麻地缠绕着红色的丝线。

    直播间瞬间被感叹号淹没。

    【!!!!】

    【真有东西!!】

    【我头皮炸了!真的炸了!】

    【大师是神仙吧!隔着屏幕连枕头里有什么都知道!】

    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扔掉枕套,一把抓起那个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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