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瑜早就看不惯沈思澄了,他父亲和大伯都是祖母亲生的,就因为父亲比大伯小了两岁,他们二房就得处处仰仗大房的鼻息过活。
这也就罢了,同为祖母的亲孙女,沈思澄也处处压她一头。府里但凡有什么好东西,她都得先挑,剩下的才是其他几人分。
今日难得见她吃瘪,沈星瑜心里无比痛快。
见沈思澄委屈地咬着贝齿,一副要哭不哭的神情。
沈星瑜撇嘴,“二姐姐,你上个月还苦恼新裙子太多,穿不过来。前些日子你舅舅又给你送了十几匹绫罗绸缎,大伯母全都给你裁成了新衣,你一天换八套怕是都穿不过来,就别跟大姐姐争这几匹布了吧?”
沈思澄向来得宠惯了,沈令宜不分给她,如今又被沈星瑜的话架了起来,她哪里还拉的下脸去问她要那匹流光织金锦。
只能违心地挤出笑容,“大姐姐有心了,我不缺衣裙,这些绸缎你自己留着用吧。”
“二妹妹果然大气,别的姐妹都得了布料,你半点都不嫉妒,还是母亲教得好。”
沈令宜勾了勾唇,看,口头上的大方,她也会说。
沈思澄心里都快气疯了,偏偏为了保持形象,还要死死忍着。
虽说舍了几匹布料,但能让周氏母女气得要死,却又拿她无可奈何,这几匹布舍得还是挺值的。
沈令宜笑盈盈转头,“二婶三婶,剩下的这些布料,颜色太过鲜艳,我就不分给你们了。”
说完,她又笑着看向周氏,“母亲的身段倒是保养得好,气色也比我的强。不过想来你也不缺这点布料,女儿就留着自用了。免得二婶三婶说我偏心,分给你却不分给她们。”
沈星瑜和沈念慈一人得了一匹布,还有一支发簪,二夫人和三夫人已经心满意足,再说剩下的那几匹布,颜色确实太鲜艳,不适合她们这个年纪穿。
二夫人潘氏笑着道,“阿宜有心了,这些布是公主赏给你做新衣的,你自己留着用。二婶有新衣穿,你娘前几日还说,会让绣娘给大家裁新衣过年,你就不用操心了。”
方氏也跟着点头,“我们都不缺衣裳,这点布料你自己留着吧。”
周氏虽然生养了几个孩子,但她一直很注重保养,虽然三十多岁了,可她的体态依然婀娜多姿,且容貌跟年轻时也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觉得公主赏赐的那几匹布,她也是能穿的。特别是那匹流光织金锦,若是做成衣裙穿在身上,那个人见了,定然眼珠子都要黏在她身上,拔都拔不出来。
周氏虽然想要,可两个妯娌都没份,她实在是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令宜带着秋桐,把剩下的几匹布料搬回了院子。
回去的路上,沈星瑜挽着二夫人的胳膊,“娘,大伯母为何这么讨厌大姐姐?”
潘氏叹气,“你大姐姐出生时,胎位不正。你大伯母吃了很多苦头,还大出血,差点丢了半条命。
生下阿澄时,又瘦又小,跟一只小猫差不多。你大伯母觉是你大姐姐把阿澄的养分都抢走了,故而一出生就对她不喜。”
沈星瑜皱眉,“可大姐姐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儿,这些事怎么能怪她呢?大伯母也太不讲理了吧?”
潘氏被她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往四周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小点声,可不敢让你大伯母听到了。”
沈星瑜不止不喜欢沈思澄,还不喜欢周氏。
她掌着一府中馈,什么好东西都恨不得扒拉到大房,二房和三房都要看她眼色过活,哪里有半点伯夫人的气度。
“知道了。”怕被娘说教,沈星瑜撇嘴,压低了声音,“以前你们总说大姐姐克亲,可姜嬷嬷和秋桐、陈伯服侍了她那么多年,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祖父当年真是被大姐姐克死的吗?还有大哥摔断腿,二姐落水,也是大姐姐克的?”
潘氏眸光微闪,老伯爷当年是出门访友,路上出的意外。真相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还有沈卓衍,是从书院回府的路上摔的。
他的小厮口口声声说,是好端端,没有半点预兆从马上摔下来的。
潘氏知道沈卓衍仗着是伯府嫡长子,被周氏宠惯了,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仅性格暴戾,行事也嚣张,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摔下马的。
还有沈思澄当年掉进水,所有丫鬟都指责是沈令宜把她推下去的,可她哪怕被周氏打得皮开肉绽,都没承认是她推的。
没有证据的事,潘氏也不好跟女儿说,只含糊道,“过去的事,还提来干什么?道衍大师说,你大姐姐现在命格旺家旺财旺亲人,往后没事,你可以多跟她来往。”
沈星瑜皱眉,“虽说大姐姐如今不克亲了,可大伯母也没见对她有改变,甚至更恨她了。”顿了顿,沈星瑜道,“娘,你刚才有没有看到大伯母看大姐姐的眼神?跟看仇人一样,太可怕了。”
“小祖宗,你小点声,别给人听见了。”潘氏扯了一把闺女的胳膊,又皱眉,“你是不是看错了?你大伯母虽然不喜欢阿宜,可再怎么说,也是她亲生的闺女,不至于把她当仇人。”
沈星瑜也不确定,当时无意中看到周氏的眼神,她吓了一跳。等她再细看,周氏却又是一副慈母的神情。
她觉得自己没看错,可娘说的也有道理,大伯母再怎么不喜大姐姐,也不至于把她当仇人看。
周氏回到正院就躺下了,晚膳也没有用。
长子沈卓衍,小儿子沈耀泽过来看她,周氏病歪歪躺在床上唉声叹气。沈思澄挨着她,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哭过了。
沈卓衍皱眉,“发生什么事了?又是被阿宜气的?”
周氏叹气,“你大妹妹怨恨我送她去乡下住了几年,如今得了公主的赏赐,她分给二房和三房,偏偏不给你二妹。
她这是故意打我的脸。我教导她不可小气,作为长女要大度,也别整天去找公主要东要西,带累了伯府的名声,可她一句都不听,还对我和你二妹冷嘲热讽。”
沈卓衍上次就想教训沈令宜,后来有事,还没顾得上。
如今再听到周氏的话,当即怒火冲天道,“没规矩的东西,她既然不懂事,那就好好教训教训,免得还欺压到了爹娘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