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是想把汽车弄出来开吧!”
“要不咋说你是我女儿呢,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杨秀珍前后看了看,没看到人影,才继续道,“我虽然爱你爱得要命,但从这里骑自行车驮你到槐市,你不如要了我的命。”
阮铮眯着眼看杨秀珍。
杨秀珍拍了拍腿,接着劝说,“再说了,现在人见识少,你弄辆豪车出来他们也看不出跟普通车子有啥区别,放心吧,绝对不会暴露什么。”
阮铮觉得杨秀珍太理想化了。
划时代的东西区别很明显,懂行的人一定能看出来。
但一琢磨,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她一个写过豪门总裁剧本的编剧,都连豪车的车标都认不全,更别说大部分人吃不饱穿不暖的现在。
他们看到车子的第一反应是猜车里坐着什么领导,而不是这车什么牌子,现在市场上有没有卖。
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没见过车,哪里能瞧出分别?
杨秀珍见阮铮被说动了,赶紧让她请系统帮帮忙,她要放车出来了,别让人看见。
阮铮听话照做,片刻后,一辆黑色轿车出现在眼前。
阮铮往前头一看,好家伙,劳斯莱斯啊!
阮铮扭头给杨秀珍举了个大拇指,并将自行车收进背包坐进了驾驶室。
杨秀珍也是第一次将车子放出来,她可没有系统帮忙盯梢,担心暴露出来被人当妖怪抓起来。
所以她也想开。
但她没驾照,只能让给阮铮了。
阮铮上车后,这里摸摸,那里敲敲,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杨秀珍大手一挥,豪情万丈,“你喜欢就给你了,我那儿还有辆粉色的,看着是怪好看,但现在不方便开,不如这辆黑乎乎的,不扎眼。”
阮铮无语了,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吐槽,“老阮同志到底都给你烧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衣食住行啥都有,还有之前小院里种的那颗不结果的柿子树。”
“扎出来的柿子树也不结果?”
“不结。”
“......”
阮铮知道那棵树。
几十年如一日地只开花不结果,烧过来的树仍旧也不结,这两者是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阮铮想不通,通过后视镜往后看了一眼,杨秀珍双目放空,大概是在回忆什么。
但来到这个世界几十年,上一世的记忆对她而言已经有些模糊,模糊的记忆越是用力越记不清,于是就有了遗憾。
所以她在遗憾什么吧...
阮铮没再吭声,等杨秀珍自己消化。
不过感谢老阮同志,托他的福,她也算开上豪车了…
开了一路,没遇到什么波折,可能是大家没瞧出区别,也可能是跑太快,就算有人认出来说了什么她们也听不到。
马上就要进入槐市,阮铮让系统盯着,找了没人的地方将车子收进背包,换上自行车。
阮铮驮着杨秀珍,杨秀珍没抢。
毕竟年龄摆在那,她也是有心无力。
坐在女儿的车后座,杨秀珍感慨万千,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我知道你心善,但你得清楚,我是我,杨家是杨家,你可以对我尽孝,但扒拉杨家人不是你的责任,你不需要劳心劳力做太多。”
“当然,这次大棚的事就算了,算我欠你一次,等以后我跟杨家一起回报你。”
阮铮心里熨帖。
她让杨家人搞大棚存了私心,想着杨家起来后,也能给她一点助力。
而且总归是要赚大棚的钱,找谁干不是干,找自己人还能更放心些。
但杨秀珍没有一味索取,还反过来劝她不要付出太多,就有种自己的付出被看到,被珍视的感觉。
是个人都会高兴。
阮铮脚下没停,蹬得更用力了些,“我劳心劳力也是为了自己。”
阮铮的话从前面飘过来,声音里满是愉悦,“等事情敲定后,我会抽取10%的技术津贴,说到底还是为我自个儿赚钱。”
杨秀珍听到这话,捏了捏她的腰,赞同道,“那不错,到时候我去应聘财会,绝对不能让你吃亏。”
“行,妈想做就做,不想做交给张叔也行,他也不会让我吃亏。”
“嗯。”
娘俩又聊了两句,考虑到阮铮骑着车,说话时嘴里会灌风,便没再聊了。
抵达火车站。
阮铮带杨秀珍到附近的国营饭店喝了点热汤,才去上班。
不过上班前,她将自行车留给了杨秀珍。
她背包里还有不少,不差这一辆两辆的。
上了车。
老周看到她,问她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事情都处理完了,一个人待在家里也是胡思乱想,不如来上班,热闹点。”
老周表示理解,不过跟张静提了一嘴,让她注意一下阮铮的情绪。
张静点头,一有时间就死死盯着阮铮,恨不得将眼睛贴到她脸上。
阮铮受不了,甚至一度想去车厢逛逛。
落到张静眼里,这就成了逃避,想要躲起来自己哭泣的表现。
她立刻联合其他跟车的员工,开始对阮铮进行360度无死角关怀,恨不得上厕所都在蹲坑前守着。
又一次。
阮铮报完站,想去厕所放放水,张静紧随其后,阮铮无奈道,“真的没必要,我虽然伤心,但也没到给他殉情的地步,再说了,那厕所的坑那么小,我跳进去是能死还是干嘛?”
“厕所不是有窗户吗?”
“厕所的窗户根本打不开!”
“也是啊,那你去吧,我在门口守着。”
阮铮:......
上完厕所出来,阮铮对上张静的视线,忍不住感叹,这人,太有责任心,有时候也挺让人困扰的。
这种严丝合缝的关怀一直持续到入住招待所。
阮铮趁张静还在搓澡,立刻逃出洗澡间,跑去找吴潮生。
不过未免她兴师动众地找她,离开前在床上给她放了个纸条,说自己到外面买东西。
还没到渔村,就碰到了前来找她的吴潮生。
若不是担心阮铮下车前后还有工作要处理,他能直接去车站接人。
阮铮也没耽搁,两人直接去了挖好的鱼塘。
阮铮照例让系统帮忙扫描了一下。
系统提出几点要求,阮铮都复述给吴潮生,吴潮生怕自己记不住,拿出本子一一记下。
看完鱼塘,两人才去队长家。
寒暄两句,直接切入正题。
现在鱼塘已经挖得差不多,接下来要开始科学清塘、消毒、培水和试水,为投放鱼苗创造安全、健康的环境。
同时也要开始着手准备鱼苗。
阮铮掏出提前准备好的资料,夏队长又找了几个人来,开始讨论。
最后,一个年轻汉子突然问,“咱们这能成吗?”
“当然能。”阮铮肯定道,“一遍不成就两遍,两遍不成就三遍,三遍不成就无数遍,只要重复一个动作,笨蛋也会成为天才,那请问,我们都成了养殖天才,为什么不能成?”
阮铮狠狠给大家灌了一口鸡汤,“我们肯定能成功,革命先烈扛起大刀上战场的时候,也不知道国家会不会赢,但最终,我们不是赢了吗?”
吴潮生带头附和,“我觉得能成,养鱼可比打仗轻松多了。”
“是啊,我们世世代代跟鱼打交道,鱼的习性我们最清楚,怎么可能养不活。”
“我们一定能成!”
情绪被调动起来后,阮铮就功成身退了。
天色暗下来,吴潮生送她回招待所。
刚到楼下,看到出来找她的张静。
张静看看阮铮,再看看吴潮生,捂住脸就往楼上跑。
不是大姐。
你捂脸干嘛,你在脑补什么东西!
阮铮觉得大事不妙,赶紧跟吴潮生告别,跑去问张静,“张静,我跟刚才那人没有半点关系,你别瞎想!”
“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了?”
“你刚守寡,上一段婚姻还是军婚,立刻找下一任可能会遭遇不好的声音,所以现阶段得保密,我会帮你保密的。”
累了。
不想解释了。
但不解释真被传开就麻烦了。
毕竟季昂又不是真死,等他回来那天,发现她找了下家,那不成一团浆糊了!
没有哪一刻,阮铮如此希望季昂快点出现。
只要他出现,就不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猜想。
“你真误会了。”
阮铮无奈,“记得我在这边的那个朋友吗?就是她帮忙救下了叶文涛,刚才那人是我朋友的对象,来找我是希望我能从槐市帮他买一块手表送我朋友,真没有其他事。”
“你这自个儿误会了还好,万一哪天被其他人知道,我成什么人了!”
张静心口一跳,这才收起八卦之心,“那是我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哈,以后我肯定不瞎猜了,主要是上次过来他也来找过你,我就想着…”
阮铮点头,上次去京北比较急,大概忘了给吴潮生拍电报告知一下。
考虑到以后在一起讨论工作时也可能被人撞见,她干脆表态:“我是要给季昂守寡的,他没有子孙后代,等长辈们都没了,就没人去看他了,那太可怜了,我得守着他,嫁人就不能守了。”
说完瞥了一眼张静,张静无比感动,看阮铮像是在看伟大的战斗英雄。
阮铮汗颜。
守寡有什么伟大的!
但想想以后张静就不会轻易误会她跟其他男同志,心里还是舒了口气。
至于女性觉醒,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她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
返回槐市后,阮铮在火车站遇到了麻子。
她这才想起来,之前让麻子找国营饭店的人合作来着。
麻子是带着消息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