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蹦蹦跳跳走到车厢最前头,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瞅瞅。
这小男孩看着不过七八岁,周身皮肤却是泛着青黑的色泽,身上的那层诡气更是浓郁的快要溢出来。
他一踏上车厢,所有人立即感觉空气沉重了几分。
那双黑洞洞的眼眸,扫过谁,谁都下意识的一哆嗦,就连作为老玩家的虎哥也不例外。
只有乐灵儿和许澈,从始至终,眼皮都没怎么抬一下。
小男孩笑了。他拍着皮球,缓缓往前走。
整个车厢内,只有拍打皮球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砰!
砰砰!
砰砰砰!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踩在每个人心尖上。
众人皆是闭上眼睛,嘴唇发白。其中,金丝眼镜男的后背紧贴着车窗,整个人僵成了石头
小男孩缓缓停在乐灵儿面前,他歪着头,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姐姐,我皮球滚到你座位下面了,可以帮我捡起来吗?”
乐灵儿没说话。
小男孩又问了一遍,声音带了一丝阴鸷,“姐姐,帮我捡起来嘛。”
乐灵儿还是没说话。
小男孩笑了。
那个笑从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扯,扯过脸颊,扯到耳根,整张脸像被人从中间豁开。裂开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黑洞洞的深渊,“捡起来,捡起来!”
众人只觉得耳朵中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周身更是一阵又一阵地发冷。
“啊啊啊啊!”
小洋裙的尖叫撕破了车厢里的死寂,她整个人往后缩,撞进虎哥怀里,浑身抖得像筛糠。
虎哥下意识搂紧她,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才第一站。
这才第一站啊,为什么第一站会出现这样的诡异!
他来之前也查过其他人过这个副本的资料,这种副本只要好好遵守规则,再带点防迷惑的诡器就能顺利通过。
而现在……副本晋升C级,第一站就出现了如此厉害的诡异。
【卧槽卧槽卧槽,这小孩不对劲!】
【精神小妹怎么不跑啊?】
【她是不是吓傻了?】
【完了完了,第一站就要减员】
乐灵儿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皮球。
捡?不可能。
不捡?这小鬼不会善罢甘休。
她余光扫过身侧那个冷峻的男人,忽的勾起唇角,轻轻一踢。
皮球骨碌碌滚了出去,不偏不倚,停在许澈脚边。
小男孩愣了愣,下意识顺着皮球看过去……
那男人垂着眼,面无表情。
但小男孩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心中翻涌的饥饿,尽数化作了本能的恐惧。
这人,绝对惹不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弯腰捡起皮球,头也不回地跑到前排,挤在老太太旁边坐下,全程没再往这边看一眼。
小男孩抱着皮球,头也不回地跑到前排坐下。
车厢里一片死寂。
【卧槽???还能这样?!】
【6666666,诡居然也会欺软怕硬??】
【不是……没人觉得那精神小妹过分吗?一脚把皮球踢给别人,自己躲清闲?】
【呵呵,自私?这破世界,活下来的哪个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她今天不把球踢给别人,明天死的就是她。在这地方,善良是最没用的东西。】
许澈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会挑地方踢。”
很轻,但车厢太安静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乐灵儿转头看他,“什么?”
许澈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乐灵儿脸上,他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笑意:“没什么。”
乐灵儿心里咯噔一下。
这笑容她太熟了。
前世许澈对乐嫣然产生兴趣的时候,就是这副像是在看心仪宠物的表情。
恶心。
乐灵儿垂下眼,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怕自己多看一秒会忍不住一拳捶上去。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了一段时间。
危险解除,车厢里的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小洋裙姑娘松了口气,视线开始不自觉地看向老太太怀里那个盖着蓝布的篮子。
那篮子就像是有什么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把视线倾注在里面。
这里面有什么呢?
好好奇。
篮子微微动了一下,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眸看了过来:“小姑娘,想要看看吗?”
小洋裙不自觉地想要回答。
“啪!”
虎哥一把从身后抱住她,捂住她的嘴巴,低声喝骂:“不要命了?!”
小洋裙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座位,离那老太太只剩两步远:“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虎哥照着她脑门拍了一巴掌:“滚回去!别看不该看的地方!”
【这老太太邪门,估摸着是精神污染类的,是不能盯太久的】
【要是这小姑娘没虎哥带着,估摸着就没了】
【虎哥虽然人有些暴躁,但很敬业的,实力也强】
这个插曲让车厢里面的人都绷紧了一根弦。
“第二站到了,请做好下车乘客的各位,有序下车……”
冰冷的播报声响起,车门缓缓打开。
七个焦黑的人影站在车门前。他们浑身焦黑,动作僵硬。
当他们进入车厢后,众人立即闻到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
金丝眼镜男本来低着头,但那些人经过时,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焦黑人影像终于等到了什么,空洞的眼眶里突然燃起两团火光。
他看着那火,越看越深,越看越近。
金丝眼镜男察觉到什么,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眼睛根本不听使唤。
那火越来越近,越来越烫……
渐渐地他眼底同样燃起了一丝火苗,周身的空气都燥热了许多。
他仿若身处在火海之中,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灼烧着他的喉咙,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子。
他拼命张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有滚烫的浓烟往肺里灌。
“救……救我……”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嘶哑得不像人声。他伸出手,胡乱地在空气里抓,抓到的只有虚无和越来越烫的热浪。
“求求你们……谁都好……救我!”
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