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顶传信,身如微风中的落叶,看似毫无目的,却速度极快又悄无声息。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光头。
月光下,一个小和尚盘腿坐在屋顶,双手托腮,仰头望天。
光头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三更半夜思考人生,倒是个有佛心的小和尚。”
李玄风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抹赞赏。
但他不想节外生枝,身形一转,人再次如离弦之箭,快速飞过。
可却忽然感觉有人拽住了他的脚踝,声音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
“朋友!”
李玄风本想直接震开,可下一刻,他有些傻眼。
对方的手竟然如同铁箍一般,牢牢抓住他的脚踝。
“九品巅峰?”
他眉头一紧,整个人半空中一个飘逸倒翻。
腿上连连发力,才挣脱了那双手掌,飘然落在房顶之上。
四目相对!
林昊的眼睛亮的如同天上繁星。
他一拍自己脑门。
“这里可真是宝地,上次在这遇到了我最好的朋友,没想到,又来一个,太好了!”
这是个什么怪物?
李玄风眉头皱的更深。
脑壳似乎有点问题,可就是打娘胎修炼,都不能修炼成这样吧?
“好朋友,你认识那个白衣的朋友吗?”
什么!
李玄风先是一怔,旋即恍然大悟。
西门千军!
哦,明白了,西门千军就是败在此人手上,所以才...
也不对,那个死要面子的人,让他折服比杀了他还难。
奇怪。
不过,败给此人,确实不丢人。
小和尚虽强,却也不是自己对手。
李玄风淡淡摇头,“孩子让开,不然我就打晕你了。”
“哇哦!”
林浩不怒反喜,更兴奋了。
“快来打晕我,朋友,你好强,最近不知道咋事,冒出来这么多厉害的人,好朋友,来打我吧。”
心智受损,李玄风指了指林昊身后,“你看你后面。”
接着,趁林昊扭头之际,一记手刀劈了过去,准备打晕走人。
诶?
两人都傻眼了。
林昊没发现身后有什么,茫然回头,李玄风的一记手刀,对方没有反应。
“还真是个怪胎!”
李玄风不再多言,拇指一弹长剑落于手中。
长剑一横,一道半圆弧剑气朝着林昊席卷而去。
“来的好!”
林昊兴奋的脸都红了,拳头如雨点一样砸出。
月光下,一老一小,一白一秃,剑影闪烁,拳风呼啸。
一个精妙至极,如穿花蝴蝶。
一个简单粗暴,一拳接一拳。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林昊月打越凶,李玄风越打越是心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心中连续叹了三声,也不再纠缠,虚晃一招,身形暴退。
半空之中,身影忽然变得模糊,周遭空间如水波涟漪一样荡漾,整个人似融入其中,转眼消失不见。
房顶之上,林昊一脸茫然的四处张望。
压着声音低声大喊:
“好朋友呢?你去哪了?”
......
李玄风落在另一处屋顶上,气息微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都已经震裂了一道口子。
三百年来第一次出手,竟被一个傻小子打的如此狼狈。
亏得对方傻,不然今天恐怕还真交代了。
几个情况到底!
临安怎么还有这种人物!
这种人物不应该在深山老林避世不出吗?
是哪家的后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甩头把刚刚的一幕挥出脑外。
他已经看到了御书房的房顶,消息可靠,林默无事之时几乎都是泡在这里。
皇宫之中卧虎藏龙,他这次更加小心翼翼。
身影几乎隐匿的和夜色融为一体。
前行之时,远远望去,似乎只有一股如水的波浪在黑暗中翻滚。
顷刻之间,就已抵达御书房顶。
但刚刚落入房顶那一刻,一道他生平从未见过的强横剑气冲天而起!
靠!!!
李玄风心中瞬间一凉,这剑气实在太过强横,有此人护着林默,今晚休想接近对方一步。
杀手就应该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他下意识的脚尖一点,整个人借着落地之势,前冲而去。
可眼看就要再次没入夜色之中,脚踝处再次传来一股巨力。
虽没有刚刚小和尚的霸道,却如绕指缠丝,根本无法摆脱。
秦星妤霸气的声音传来。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本仙子师弟房顶晃悠,是要偷人?”
砰!
李玄风被狠狠的拽了回来,重重的砸在房顶。
好在他一道内气从脚底升起,拖着他倒行数丈,虽划破不少瓦片,人却也保住了体面。
直直的站在那里。
李玄风抬头望去,只见一女子月白长裙,飘飘若仙。
一手桃木剑,一手酒壶,仰起头,酒水哗啦啦落下,潇洒至极。
他连遇两大高手,根本没有半点再战之心。
眼前这女人比之刚才的小和尚也不遑多让。
李玄风拱了拱手,“在下只是路过,多有打扰,实在抱歉。”
说完就要踏剑而去。
“想走?”
所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秦星妤收了林默的百万许诺,比小狗都要忠诚。
早就坐在门前守护他的安全。
此时,又如何能让这鬼鬼祟祟之人逃走?
她伸出手,五指张开,五道桃花瓣从指间飞出,在半空中化作五道利刃,朝李玄风切去。
李玄风身形暴退,长剑出鞘。
剑光斩碎三片花瓣,但仍有两片贴着他的脸颊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好熟悉。
——落樱圣地!
两人同时心中惊呼,却都认不出对方是谁。
李玄风自然是没见到过这位只对女弟子感兴趣的长老。
秦星妤更是心中下了结论,此人或许是那些下山弟子的一个相好。
以前也遇到过这种,女弟子把持不住,最后还偷偷把功法传给外人。
这样的人,见一个揍一个!
“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牙,本仙子跟你姓!”
月光之下,两人如点水蜻蜓,一触即闪。
一个比一个飘逸,一个比一个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