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林默走出寝宫,差点脚一软栽倒在地。
魏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见他出来,连忙跟上扶着。
“陛下昨晚睡得可好?”
魏公公可太佩服这陛下了,这位杀手是第一次让陛下如此狼狈的。
林默嘶了一声。
东方姑娘甚至比鸩礼还要凶残。
什么《睡前助消化》,《醒来能健身》,《闲着也是闲着》,《陛下你裤子上是不是有线头了我帮你看看》...
绝中绝!
“说了你也不懂,太子呢?”
“太子在忙,早膳都没吃。”
“去喊他和朕去外面走走,算了,朕亲自去请吧。”
...
东宫。
太子趴在案前,手中握着笔,满脸愁容。
旧地重游,心中感慨万千。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太子。
尤其是林默的每一句“太子”,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胸口。
造孽啊!
这天下,还有这么乱的事情吗?
那边有个太上皇,这边有个皇帝,中间还夹着一个太子。
关键是...自己是林默大哥啊,却成了他的太子?
这算哪门子的事!
“太子,写什么呢?”林默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却见宣纸之上,片字没有。
周围全是纸团碎屑。
“刚刚朕还在奇怪太子是怎么做到既没有钱又没事做,还能这么忙的。”
“现在,朕明白了。”
太子:“......”
“别写了,跟朕去看看临安。”
林默招来两个太监,“把房间好好收拾下。”
“别...别...”太子立即阻止。
“怎么?”
“别收拾的太干净,孤怕房间里...就剩下孤一个垃圾...”
林默认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临安街头,街道两旁,比昨日热闹了许多。
有人修补房屋,搬运物资,有人领取救济粮,有巡逻队伍,一队队步履整齐。
也有募兵之处,水泄不通。
林默傲然道:
“太子,今日之临安,如何?”
“六弟,商量个事,你能不能别喊我太子,咱们兄弟情深,你就喊我大哥或者皇兄都行。”
林默从善如流:“大哥,今日之临安,如何?”
太子虽然心中极其排斥,但也不得不承认,在大战之下还能如此,的确不凡。
“六弟真是尽力了。”
“大哥过奖了,其实朕非常了解你,你只是没有用武之地,若不然,一定会比朕治理的好上万倍。”
太子想了想,觉得也似乎有那么点可能。
“只是可惜,太上皇不放权给你,哎!”
林默摇头,“若是你能掌控金陵,你我兄弟划江而治,这天下,会是何种盛世!”
“六弟!”
太子怒目而视:
“怎么还在挑拨!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孤既是臣又是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靠,你就可劲装吧。
林默白了他一眼,“好好好,就你清高就你了不起。”
“就朕心眼坏行了吧,也不想想朕苦口婆心,又是唱戏又是劝说的,是为了谁!”
“金陵的破事,跟朕有个半毛钱关系!”
林默也知道,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
太子骨子里就极其怕那个掌控欲极强,自私自利的父亲。
几句话,又如何能让他铤而走险。
可这爹,他不杀,难道我来杀?
两人一路朝着城外走去,林默里里外外继续暗示。
气氛压抑。
终于,途径一家青楼。
太子有些怒其不争道:
“六弟!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能允许这种场所开业?”
“他们也要讨口饭吃啊。”
“哼!他日孤若为君,必取缔全国青楼。”
林默诧异。
太子是不喜欢女人?
好像很有这个可能。
要不然当初有陈清婉那样的大美女,还能忍着?
要不然自己的孩子都快能买纸了,他的孩子还在纸上?
但取缔青楼,万万不可。
林渊自诩风流,整个大魏PC成风。
青楼不知凡几,若是取缔,她们该拿什么赚钱?怎么养活自己?
得有多少人会失业而去铤而走险,又有多少人无法发泄去铤而走险?
“大爷,上来玩呀。”二楼的女子,衣着暴露,招着红袖。
太子看了一眼,好像眼被扎了一样。
“就是这些女人,把大魏风气搞坏的!若不然,哪能有如今局面!”
太子心中补了一句,若不然,现在的皇帝是孤...
“太子,仙子打工,必有苦衷,再说,跟人家有什么关系,做人还是得学会换位思考。”
“换位思考?”
太子突然怒火全消,整个人陷入了一种颓废。
自嘲开口:
“孤做了那么多年太子,被父皇立为天下人表率。”
“要勤勉,要孝悌,要礼贤下士要温良恭俭,要做道德标杆,要成圣人再世。”
“说话,做事,甚至连出个门都要被一堆眼睛盯着。”
“你说的或许有道理,可孤又怎么能够体会?”
他猛地抓住林默的手,哀求道:
“六弟,我的好六弟!”
“孤...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他们虽然挨饿,却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太子这是...”
林默被他说的都有些感动,成为太子,在别的朝代不知道,但林渊的太子,真的会把人逼疯的。
“六弟,你说的换位思考,孤体会不到,所以,孤想进去亲自体验一下。”
“还请六弟给个机会。”
“???”
不是...你刚刚的清高原来是PTSD的应激反应?
林默都有些懵逼了。
但很快也回过味来。
太子为了进去嫖一下,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正愁没机会说服他呢。
这倒是送上门来。
对付女人的书他看过,对付男人的书,当然也没落下。
对付落魄的中年人,就带他去见青梅竹马,让他重新找回以梦为马。
对付太子这种老处男,就带他去会所按摩勇闯天涯。
“希望太子这次去,能够明白别人的苦衷啊。”
林默若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理当如此!”
两兄弟在青楼前分别。
一个体验底层生活,一个径直向北上了城头。
...
城上的防御工事正在重新布置。
大批的新做箭矢,盾墙,新熬的金汁都在批量运上城头。
医疗队救治伤兵,新兵训练喊杀。
一切都有条不紊。
林默巡查一圈,站在箭垛,遥望北方。
北莽虽退去了数里,但大营依然就在眼前。
炊烟袅袅,战旗猎猎。
却并没有兵马调动的痕迹。
“两战加起来,她们损失也不过三万人,还有十七万大军呢。”
“萧月容在搞什么鬼?”
林默想不通,但却能猜到,对方一定在憋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