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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三个月刑满·物是人非

    1995年夏,沪市的阳光烈得像火。

    看守所的大门“嘎吱”一声打开,楚江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步步走了出来。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鼻尖萦绕着久违的、不属于监狱的烟火气——路边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汽车的鸣笛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图景。

    三个月,一百天,不算长,却足够让很多事情天翻地覆。

    他抬手遮了遮太阳,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有林景深,也没有苏晚晴。

    心里莫名地沉了一下,楚江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也是,他一个刚出狱的罪人,有什么资格指望他们来接?当初他选择独自扛下一切,不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受牵连吗?

    赵天龙托外面的兄弟给了他几十块钱,足够他坐车去光影作坊。楚江河攥着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沿着路边慢慢走着,脑海里全是和林景深一起打拼的日子——在码头扛着比人还高的货物,在工棚里啃着冷馒头畅想未来,在简陋的作坊里熬夜赶工……

    他还记得,林景深说过,等他们赚了钱,就把作坊搬到宽敞的厂房里,招更多的工人,让光影作坊的名字响彻整个沪市。

    想到这里,楚江河的脚步加快了几分。不管怎么样,他得先找到林景深,看看光影作坊是不是还在。

    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又步行了十几分钟,楚江河终于到了原来的地方。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原本破旧的铁皮作坊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荡荡的空地,地上还残留着被拆除的痕迹,散落着一些废弃的零件和木板。

    “没了……真的没了……”楚江河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早就该想到的,苏宏远步步紧逼,林景深一个人根本撑不下去。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奇迹能发生。

    就在楚江河失魂落魄的时候,旁边一个看仓库的老大爷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小伙子,你是找以前这儿的光影作坊吧?”

    楚江河猛地回过神,连忙点头:“大爷,您知道他们去哪了吗?是不是……倒闭了?”

    “倒闭?没有没有。”老大爷摆了摆手,笑着说,“人家现在发达了,搬到开发区的正规厂房里去了!三个月前就搬了,听说现在规模扩大了不少,招了好几十个工人呢!”

    楚江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绝望被惊喜取代:“真的?您知道具体地址吗?”

    “知道知道,就在东区开发区的创业园里,进门左转第三栋就是,招牌还是‘光影作坊’,特别显眼。”老大爷热心地指了指方向。

    “谢谢大爷!太谢谢您了!”楚江河连声道谢,转身就朝着开发区的方向跑去。

    阳光依旧炽热,可楚江河却感觉不到丝毫炎热。他的心里充满了激动和期待,脚步越来越快,甚至忍不住跑了起来。

    林景深,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真的把光影作坊撑起来了!

    半个多小时后,楚江河终于跑到了东区开发区的创业园。这里和原来的旧街区完全不同,整齐的厂房排列有序,路上的人都穿着干净的工装,脸上带着忙碌又充满干劲的神情。

    他按照老大爷的指引,进门左转,很快就看到了第三栋厂房。厂房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招牌,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光影作坊”四个大字,醒目又大气。

    楚江河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一步步走了进去。

    厂房里宽敞明亮,几十台机器整齐地排列着,二十多个工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机器运转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再也不是以前那种破旧机器的轰鸣声。

    楚江河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这就是他和林景深梦寐以求的样子啊!

    “请问,你找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好奇地看着楚江河。

    “我找林景深,林老板。”楚江河的声音有些哽咽。

    “找林总啊?”姑娘笑了笑,指了指厂房角落的办公室,“林总在里面呢,还有苏小姐也在。”

    苏晚晴也在?楚江河的心里又是一暖。看来,他们都好好的,而且把作坊经营得这么好。

    他朝着办公室走去,脚步放得很轻。办公室的门是玻璃做的,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景象。

    林景深穿着一身笔挺的白色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身油污、疲惫不堪的样子。他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而苏晚晴,就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水,轻轻递到林景深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景深,歇会儿吧,看了一上午文件了,眼睛该累了。”

    林景深抬起头,接过水杯,眼神温柔地看着苏晚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很快就看完了。等忙完这阵,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生煎包。”

    “好啊!”苏晚晴笑靥如花,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的爱慕和依赖,傻子都能看出来。

    林景深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又自然。

    “砰——”

    楚江河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眼前的这一幕,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划破了他心中所有的期待和幻想。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光影作坊确实壮大了,林景深也确实成功了,可他身边的人,却不再是他了。

    他记得,林景深以前最不喜欢穿白衬衫,说太拘谨;他记得,苏晚晴以前递水给他们的时候,总是大大咧咧的,从来不会这么温柔;他更记得,林景深曾经拍着他的肩膀说,他们是一辈子的兄弟,以后要一起赚钱,一起娶媳妇,让彼此的家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呢?

    林景深穿着他不喜欢的白衬衫,身边站着他曾经想保护一辈子的女孩,两人举止亲密,眼神交汇间全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而他,楚江河,就像一个局外人,一个多余的人。

    办公室里的两人似乎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林景深看到楚江河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慌乱,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放在苏晚晴脸颊上的手。

    苏晚晴也看到了楚江河,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愧疚,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江……江河?你……你出来了?”

    楚江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雪。他的目光在林景深和苏晚晴之间来回扫视,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疼痛渐渐被愤怒和屈辱取代。

    林景深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江河,你终于出来了!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你。”

    “接我?”楚江河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嘲讽,“林总现在这么忙,身边还有这么漂亮的苏小姐陪着,哪有时间去接我这个刚出狱的罪人?”

    “江河,你别这么说。”林景深的脸色有些难看,“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的,我以为……以为你会晚几天出来。而且,作坊最近确实很忙,我和晚晴一直在忙着扩大规模,招工人,没来得及去问你的情况。”

    “没来得及?”楚江河冷笑一声,“林总真是好本事啊,三个月的时间,就能把一个快要倒闭的小作坊,做成现在这个样子。看来,没有我楚江河,你林景深反而能飞得更高啊!”

    “江河,你误会了。”苏晚晴走到林景深身边,小声说道,“我们能有今天,也是运气好。而且,我们一直都在想办法救你出来,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忙着谈情说爱,把我这个兄弟忘得一干二净了?”楚江河打断了她的话,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苏晚晴,我以前真是瞎了眼,还以为你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没想到你这么水性杨花!我刚进去三个月,你就迫不及待地缠上了林景深!”

    “楚江河!你怎么能这么说晚晴!”林景深愤怒地喊道,下意识地把苏晚晴护在身后,“是我主动追求晚晴的,和她没关系!而且,我们是在你进去之后,经历了很多事情,才慢慢走到一起的。我们没有对不起你!”

    “没有对不起我?”楚江河的情绪彻底失控了,他指着林景深的鼻子,声音颤抖地说,“林景深,你告诉我,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我们一起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创办了光影作坊!你曾经说过,我们是一辈子的兄弟,永远不会分开!可现在呢?你把作坊做大了,身边有了新的女人,就把我这个兄弟抛到九霄云外了!你告诉我,这叫没有对不起我?!”

    厂房里的工人听到动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边。

    林景深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知道楚江河现在情绪激动,也知道这件事是他们理亏。可他还是不想让苏晚晴受委屈:“江河,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们之间的事,我们私下里慢慢说,别在这里让大家看笑话。”

    “看笑话?我楚江河现在还有什么笑话可看的?”楚江河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在监狱里天天盼着出来,盼着和你一起把作坊做好,盼着我们能像以前一样并肩作战。可我没想到,我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物是人非’的景象!林景深,苏晚晴,你们真让我恶心!”

    “楚江河,你太过分了!”苏晚晴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她看着楚江河,眼神里充满了委屈,“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我们为了救你出来,付出了多少努力,你知道吗?林景深为了拿到九爷胁迫你的证据,差点被黑狼杀了!我为了帮你们,和我爸彻底闹翻了,还被迫去相亲,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

    “证据?相亲?”楚江河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些事情,“什么证据?什么相亲?”

    林景深叹了口气,说道:“江河,你先冷静下来。我们找个地方,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楚江河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看着林景深和苏晚晴,心里充满了疑惑和愤怒。他想知道,这三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我倒要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楚江河冷冷地说。

    林景深点了点头,对工人们说道:“大家继续干活,这里没什么事。”然后,他又对身边的一个主管说,“张主管,你帮我盯着点,我出去一下。”

    张主管点了点头:“好的,林总。”

    林景深带着楚江河和苏晚晴,走出了厂房,来到了旁边的一个小公园。公园里很安静,只有几个老人在散步。

    三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林景深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这三个月发生的事情。

    他从自己独自支撑作坊的艰难说起,说到苏晚晴如何偷偷跑出来帮他,说到苏宏远如何逼迫苏晚晴相亲,说到神秘人如何出现,如何给他证据,说到他如何被黑狼追杀,如何被警察所救,如何顺利地把证据交给法院,让楚江河得以提前出狱。

    林景深说得很详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他想让楚江河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他。

    苏晚晴坐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眼泪不停地掉下来。那些日子的艰难和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楚江河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化着,愤怒、惊讶、愧疚、感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没想到,林景深为了救他,竟然差点丢掉性命;他没想到,苏晚晴为了帮他们,竟然和父亲反目成仇,还受了这么多委屈;他更没想到,光影作坊能有今天的规模,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的艰难险阻。

    “对不起……”楚江河的声音沙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景深,晚晴,对不起,我错怪你们了。我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你们,不该说那些伤人的话。”

    林景深看着他,叹了口气:“没事,我知道你刚出来,心里不好受。换成是我,我也会生气。我们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苏晚晴也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没关系,江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能出来就好。”

    楚江河看着他们,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感激。他知道,自己欠他们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景深,晚晴,谢谢你们。”楚江河的声音哽咽,“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谢谢你们把光影作坊撑了起来。以后,我会好好努力,帮你们把作坊做得更大更好,弥补我以前的过错。”

    林景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们兄弟一起,再创辉煌!”

    苏晚晴也笑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柔和。仿佛之前的所有误会和矛盾,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可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九爷和苏宏远联手后,一直没有放弃对他们的打压。他们得知楚江河提前出狱,并且回到了光影作坊,心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楚江河,林景深,苏晚晴,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九爷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眼神阴狠地说道,“我九爷的人,不是那么好惹的。光影作坊,我一定要毁了它!你们,都得死!”

    苏宏远坐在他对面,脸色阴沉地说:“九爷,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就是光影作坊的死期。到时候,我们不仅要毁了光影作坊,还要让楚江河、林景深和苏晚晴,付出惨痛的代价!”

    九爷笑了笑,眼神里充满了残忍:“好!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躲过这一劫!”

    而此时的楚江河、林景深和苏晚晴,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楚江河看着身边的兄弟和曾经心仪的女孩,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以为,只要他们三个人齐心协力,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可他没想到,人心隔肚皮,有些仇恨,是永远无法化解的。有些阴谋,是永远无法预料的。

    三天后,光影作坊将迎来一场灭顶之灾。而这场灾难,不仅会让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还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

    江野大厦顶楼,楚江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他永远都忘不了,出狱那天看到林景深和苏晚晴亲密举动时的愤怒和绝望,忘不了自己说出伤人话语时的冲动,更忘不了他们向自己解释一切时的真诚和委屈。

    他曾经以为,重逢就是幸福的开始。可他没想到,那只是另一场噩梦的序幕。

    “林景深,苏晚晴,你们当初对我的好,是真的。可后来对我的背叛,也是真的。”楚江河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这场游戏,该结束了。”

    胸口的疼痛再次袭来,他皱了皱眉,一口喝干了杯中的红酒。红酒的醇香,却掩盖不了心里的苦涩和恨意。

    “楚董,林总已经到了。”小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江河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眼神冰冷刺骨:“让他进来。”

    这场迟到了多年的恩怨,今天,必须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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