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7章 陆沉问：你想要什么
那缕光还在星辰城上空闪烁。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它，看了很久。苏晚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她没有困，只是想靠着他。谢临舟没有动，让她靠着。
陆沉推门进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他走到谢临舟面前，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谢临舟没有抬头。
“来了？”谢临舟说。陆沉点头。“来了。”
他在谢临舟对面坐下，看着那八块业石。石头安安静静，暗红色的光已经完全消失，变成了普通的黑色石头。业力还完了，裂缝合上了，归墟退了。它们也该歇歇了。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不说话。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过了很久，陆沉开口了。“谢临舟，你想要什么？”
谢临舟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平静。“什么？”
陆沉说：“你活了三万年，杀了那么多人，背了那么多业，等了那么久。你替你还了债，替我们守了这片星域，替我们活着。你想要什么？”
谢临舟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蓝天深处，什么都没有了。他哥不在那里了。他哥在暗狱，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在等他。
“我想要他出来。”谢临舟说。
陆沉问：“然后呢？”
谢临舟说：“然后，他活着。我活着。各活各的。够了。”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不想让他替你活着？”
谢临舟笑了。“他替我死了。我替他活着。各活各的，互不欠。”
陆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上有疤，有老茧，有黑虎刀柄上布条留下的痕迹。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谢临舟。
“要你活着。”陆沉说。
谢临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活着。够了。”
陆沉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谢临舟，你活着，不是为了替他。你活着，是为了你自己。”
他推门而出。
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为了我自己。”他轻声说，“活着，就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苏晚动了一下，没有醒。她往他肩上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谢临舟没有动，让她靠着。
---
联军总部。陆沉站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文书。
“将军，您去找谢临舟了？”副官问。
陆沉点头。“去了。”
副官问：“您跟他说了什么？”
陆沉说：“问他想要什么。”
副官愣住。“他怎么说？”
陆沉沉默了很久。“他说，想要他哥出来。然后，他活着，他哥活着。各活各的。够了。”
副官站在那里，看着陆沉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将军，您想要什么？”
陆沉转过身，看着他。“想要他活着。想要这片星域有人守。想要黑虎没白死。想要那些死了的人，有人记得。”
他看着副官。“够了。”
他转身看着窗外。“活着，就够了。”
---
守夜者塔楼。苍玄坐在桌前，面前摆着一叠纸。他写了很久，手已经酸了，但他没有停。暗卫的事，三万年前的事，三万年后的事，他都要写下来。有人记得，就不会灭。
小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写。“玄爷爷，陆将军去找谢临舟了。他问他，你想要什么。”
苍玄放下笔，看着窗外。“他问了？”
小荷点头。“问了。”
苍玄问：“谢临舟怎么回答？”
小荷说：“他说，想要他哥出来。然后，他活着，他哥活着。各活各的。够了。”
苍玄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活着，就够了。”
他拿起笔，继续写。“我写我的，他活他的。各写各的，各活各的。够了。”
风吹过，守夜者塔楼的灯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
暗狱最底层。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一个名字——谢临舟。他说了三万年，不差这一时。
门被推开，阿诚站在门口。他手里端着一碗粥，还是热的。
“陆将军去找您弟弟了。他问他，你想要什么。”
谢临渊睁开眼睛，看着他。“他问了？”
阿诚点头。“问了。”
谢临渊问：“他想要什么？”
阿诚说：“他想要您出来。然后，您活着，他活着。各活各的。够了。”
谢临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他活着，就够了。”
他接过碗，喝了一口。粥是热的，他很久没喝过热的东西了。他把碗放下，看着阿诚。“谢谢。”
阿诚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沉默了很久。“他会来接您的。”阿诚说。
谢临渊点头。“我知道。他答应过。”
阿诚转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您等着，就够了。”
他推门而出。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等着，就够了。”他闭上眼睛，继续等。
---
议会大楼。狼破天和狼隐的虚影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片蓝天。
“大长老，”狼隐问，“陆沉去找谢临舟了。他问他，你想要什么。”
狼破天点头。“我知道。”
狼隐问：“谢临舟想要什么？”
狼破天笑了。“想要他哥出来。然后，他活着，他哥活着。各活各的。够了。”
他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他活着，就够了。”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看着那片蓝天。风吹过，议会大楼的门又被吹开。这一次，它没有关上。
---
城西小院。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缕光。苏晚靠在他肩上，已经醒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沉来过了。”谢临舟说。
苏晚点头。“我知道。”
谢临舟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他问我，你想要什么。我说，想要他出来。然后，他活着，我活着。各活各的。够了。”
苏晚握住他的手。“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谢临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想要你活着。想要他活着。想要陆沉活着。想要苍玄活着。想要那些死了的人，有人记得。”
他看着苏晚。“够了。”
苏晚靠在他肩上。“你活着，就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那缕光在星辰城上空闪烁，像是在说：我在。那盏灯还在守夜者塔楼亮着，像是在说：我记得。那把刀还在陆沉手里握着，像是在说：我守。那个人还在暗狱最底层坐着，像是在说：我等。
该还的，还完了。该等的，还在等。该守的，还在守。该活的，还得活着。该亮的，还在亮。该来的，会来的。该问的，问了。该答的，答了。
---
**【第1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