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22章 临渊说：他杀了我，然后替我活了三万年
陆沉从暗狱回来之后，把自己关了三天。三天里，他不见任何人，不说话，不吃饭，只是坐在窗前，看着城西的方向。副官急得团团转，去找苏晚，去找苍玄，去找谢临舟。没有人能劝他。谢临舟说，让他静一静。苍玄说，他想通了就好。苏晚说，他活着，就够了。
第四天，陆沉出来了。他的胳膊还吊在胸前，但他的眼睛亮着。他站在联军总部门口，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向暗狱走去。副官追上去。“将军，您又去？”陆沉没有回头。“去还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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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狱最底层。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嘴唇在动。他在说一个名字——谢临舟。他说了三万年，不差这一时。门被推开，陆沉站在门口。谢临渊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又来了。”
陆沉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来了。”
谢临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想问什么？”陆沉说：“想问三万年前的事。暗卫是怎么灭的？你弟弟是怎么活下来的？你又是怎么困在这里的？”
谢临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三万年前，暗卫还在的时候，我父亲是暗卫之主。他有两个儿子，我和谢临舟。我比他大，比他强，比他懂事。父亲说，暗卫的未来，是我的。我不想要。我想让他当少主，他不想。他说，哥，你当。我守着你。”
他笑了。“他守着我。守了三万年。”
陆沉问：“后来呢？”
谢临渊说：“后来，暗卫变了。从守护变成清除。我父亲老了，压不住那些想清除的人。我叔父带头，要清洗暗卫。他说，暗卫不需要守护，只需要清除。清除所有威胁，清除所有敌人，清除所有不信暗卫的人。我父亲不同意，我叔父就反了。”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内战打了三年。我父亲死了，我叔父死了，暗卫的人死了大半。最后剩下的人，站在地宫里，看着那面旗。我问他们，你们想活，还是想守？没有人回答。我知道，他们都想活。我也知道，他们不会走。”
陆沉问：“为什么？”
谢临渊说：“因为暗卫的人，不会丢下暗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让他们走，他们不走。我让他们活，他们不活。他们站在那里，看着我，等着我说话。我说，守。他们就守了。归墟来的时候，他们站在裂缝前面，用自己的命堵。三千人，打剩三百。三百人，打剩三十。三十人，打剩三个。我是那三个之一。”
陆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临渊看着他，笑了。“你哭什么？”陆沉擦掉眼泪。“不知道。就是想哭。”
谢临渊说：“想哭就哭。活着，哪有不哭的。”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归墟退了，暗卫灭了。我站在地宫里，看着那面旗。我想死，死不了。我想活，活不成。我困在那里，困了三万年。”
陆沉问：“你弟弟呢？”
谢临渊说：“他活着。他替我活着。他替我守了这片星域，替我还了债。他活着，就够了。”
陆沉问：“他怎么活下来的？”
谢临渊沉默了很久。“我杀了自己。他活了下来。”
陆沉愣住。谢临渊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暗卫灭的那天，我站在地宫里，看着他。我说，你替我活，我替你死。他不肯。他说，哥，你活着，我替你死。我说，不行。你是弟弟，你得活着。”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他不肯走。我打晕了他，把他送出暗狱。然后我站在地宫里，等着归墟来。归墟没来，我叔父的人来了。他们说，谢临渊，你该死。我说，我知道。他们杀了我。我死了，又活了。困在这里，困了三万年。”
他看着陆沉。“我弟弟不知道。他以为我死了。他活着，替我活着，替暗卫活着，替这片星域活着。他不知道，我还活着。他以为，他一个人。”
陆沉坐在那里，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盏昏黄的魂灯，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他忽然想起谢临舟说过的话：“我三万年就该死了。”他想起谢临舟看掌心的样子。他想起谢临舟说“快了”。
“他还不知道。”陆沉说。
谢临渊点头。“他不知道。他以为我死了。”
陆沉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谢临渊笑了。“告诉他，他会来接我。他来了，我出去了。出去了，然后呢？我困了三万年，业力早就把我磨透了。我出去，就是死。他等了三万年，等来一个死人。何必呢？”
他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他活着，就够了。我等着，就够了。各活各的，各等各的。够了。”
陆沉站起身，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他要知道。他等了三万年，等的是一个答案。不是你的死活，是你值不值得。”
他推门而出。
谢临渊坐在石床上，看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值得。”他轻声说，“他活着，就值得。”
他闭上眼睛，继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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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小院。谢临舟坐在老槐树下，看着那片蓝天。苏晚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陆沉又去暗狱了。”谢临舟忽然说。苏晚抬起头。“他说了什么？”
谢临舟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他问我哥，三万年前的事。我哥说，暗卫灭的时候，他打晕了我，把我送出暗狱。他站在地宫里，等着归墟来。归墟没来，他叔父的人来了。他们杀了他。他死了，又活了。困在这里，困了三万年。”
苏晚握住他的手。“他不知道你还活着。”
谢临舟点头。“他不知道。他以为我死了。他以为，他一个人。”
苏晚问：“你什么时候去接他？”
谢临舟看着那片蓝天，看了很久。“快了。不是今天，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快了。他等着，就够了。我活着，就够了。”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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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