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似有什么东西猛地撞向了她的肋骨。
胸腔一阵痛楚。
她脸色发白,双手微微发抖,攥紧了手机,冲谢翡仰了笑容,“我一定会调查。”
不等谢翡反应,用力按住门把,不知所措地想逃离这里。
拉开房门刹那。
腰身突然拢过来一只大手。
她被这股力道往后拽离了房门,身子摔入了单位沙发,惊诧的目光对上谢翡深邃不悦的黑眸。
“我……”
以为谢翡要逼她联络那个人,她眼眶不知怎么阻止他。
“把衣服换下来。”
听到他的低语,她才缓过来。
落在她腰身的大手抽走。
林岁暖忙坐起,纤细的手捏住黑色长袍领子时,猛然看向落座身边沙发的谢翡。
想起上一次在谢老夫人的病房记者围堵在门外时,他准备的简约婚纱裙,白纱口罩。
好像知道记者会来,特意准备好的。
刚才,就因为这件黑色长袍,才没有被认出来,这件长袍的存在好似就为了掩人耳目。
心里莫名的,有一个感觉。
近来发生的事,一幕幕从脑海闪过。
她好像被什么掌控着亲近他。
她的工作,母亲的医生,未婚妻合约,戴着他的婚戒曝光在镁光灯下……
她心底忽地自嘲一笑,黑色长袍是吴妈准备的,不是他。
真的想多了。
林岁暖脱下黑色长袍,要走时,对上谢翡幽深的目光。
心头咯噔了一下。
“调查不出来就交给我查。”
林岁暖点了点头。
但她不可能将那个人的信息告诉任何人。
他说过,他的身份是秘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不然会危机生命安全。
林岁暖起身朝外走。
冗长的走廊尽头是热闹的晚宴,傅时浔挽着沈惊鸿游走在人群之中,看见她时,他停下脚步,松开了沈惊鸿,朝着她笔直走来。
对上他冷淡的目光。
脑海都是’万物悖论’。
他说:[宝宝,等你毕业回来,我应该能换一个身份。]
本该在伦敦待四年,而她只待了两年,迫不及待回来。
那时候,她与卓尔科研所到了决裂的地步。
但她并没下定决心离开。
想见见他,想让他给一个意见。
林岁暖低头,看着掌心的手机。
她出车祸躺在医院康复,每天给他发一条留言,期盼着他上线。
他没有。
等了一个月之后,她惊吓地退出APP,再也不敢登上去。
她想起了他说过的一句话。
[宝宝,如果有一天突然联络不上我,不用联络了。]
手机画面模糊了起来,湿润的液体滚到了屏幕上。
她那时候害怕他是死了。
如今他安然无恙地回复了她。
不知道哪个消息能让她振奋一下。
认为可能死了的人,活着。
还是,她没预料错,她只是被断崖式分手了。
他整整消失了两年。
“怎么了?”
傅时浔的声音落在头顶。
林岁暖熄灭手机,纤巧的手指划过眼尾的泪,仰眸看他,“没什么。”
那时候,她遭受了心理与身体的双重创伤。
是傅时浔陪伴了她。
记忆里模糊的少年渐渐鲜活了起来。
手被他轻轻拉住了,她没有挣脱,随着他的力道挽住他的手臂。
余下的10天,她陪着他走完吧。
就当谢谢过去的一切。
回到别墅已经很晚。
这一夜,她无法入眠,一直盯着聊天框。
他一直在线。
似在等着她的回应。
睁眼到天亮,她精神不佳,化了很浓的妆遮挡憔悴,换上得体温婉的套装,陪着傅时浔前往法庭,扮演着得宠的妻子。
今天是选陪审员的日子。
看着检控和他们的律师唇枪舌战,仿佛在看戏。
午休间隙。
她刚走入洗手间,被一把拽入。
“姐姐,你带了多少钱?”沈惊鸿拉着她的手,“我们不可能看着姐夫有事的。”
林岁暖将手抽了回来,目光冷淡盯着她,像看一个精神病。
“姐姐,姐夫真的……真的有罪。”沈惊鸿慌乱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你作为傅夫人,一定能动用很多钱的,是不是?”沈惊鸿见她不回应,上手搜包。
“别逼我扇你。”
她推开沈惊鸿,走入洗手间。
身后传来沈惊鸿的低呼,“你的所有一切都是姐夫给的,关键时刻,你怎么能抛弃他?”
“沈岁暖!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原以为,你也是爱他的。”
“原来,你真的只是为了报复我才回来的。”
“我一定让姐夫认清你的真面目,我才是值得他娶的人。”
一顿咆哮输出后,沈惊鸿跑出了洗手间。
林岁暖收回目光,擦去眼尾的倦怠,继续扮演。
入夜,回到别墅。
她卸去妆容,木讷地坐在梳妆台前,拿起手机,点开了科研APP聊天框。
他仍然在线。
“咦,夫人的行李箱怎么乱糟糟的。”吴妈将行李箱里的东西重新收拾起来,随手将一份文档放到了梳妆台前。
“可能是我弄乱的。”
她不好意思说,想起昨天打算离开这里,将衣服随便扔进行李箱。
吴妈没说什么,认真收拾起来。
看着文档,是谢翡给她的车祸调查报告。
林岁暖拿起调查报告,翻开览阅。
比赵警官收集的那份更加详细。
她调查到的,他都调查到了。
字迹鲜明严谨。
除了‘万物悖论’,他几乎将所有线索都调查过了,难怪这么在意他。
一页页翻过去,翻到中间,整个文件夹摊开来。
两张崭新的照片撞入乌黑的眼帘。
她心脏似无法自控地战栗,看着照片上面标记的时间。
“怎么可能?”
苍白的双唇翕动。
这时,耳畔落下脚步声。
她诧异掀眸,看向门口高大挺拔的身影。
“傅、时、浔,为什么……”
他挡在她面前,他们一起被跑车撞飞,而照片里,陪在她身边的他是健康的。
为什么?
所有话哽在了咽喉,她看到他身后站着两位警官,听到了他们的话。
“对不起,傅太太,请您跟我们去一趟警局。”
“您涉嫌收买受害人。”
林岁暖愕然看着他们走入,拿出银色的手铐,拉起她的手。
这个瞬间,她震惊的抽出手来,“胡说什么?”
“是啊!我们夫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们不要乱说,到底有没有证据?”吴妈激动起来,几乎在吼叫。
可两个洋人警官听不懂吴妈的中文,只是蹙眉,继续用英文说,“不戴手铐可以,但请您配合我们。”
林岁暖看向傅时浔的刹那,吴妈尖叫起来,“先生,您快说句话呀!”
“夫人不会犯罪的!”
只见,傅时浔目光冷沉,黑眸翻滚着复杂的情愫。
林岁暖突然想起白天发疯的沈惊鸿,大步走到傅时浔面前,几乎斩钉截铁,“是沈惊鸿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