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刚才《洛神》的领舞,在后台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不怒自威、极具分量的男声。
落在安静的走廊,几分压迫感。
工作人员恭敬的应答:“沈老先生是说阮晴吧?应该在后台化妆间,您直行就是。”
是沈景淮!
门内,阮晴浑身一僵。
他怎么会,会专程来这里找自己?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狂跳不止,撞得胸腔发疼。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慌乱地从沈雁玺怀里挣开。
方才公演结束,又被刚才舞台上那点未尽的情绪缠着,一时松懈,整个人软软靠在他怀里。
此刻,她急着起身,动作慌乱,手肘一扫——
“哐当——!”
桌上的专业化妆箱被狠狠撞翻。
粉扑、散粉盒、卷发棒……零零碎碎的东西滚了一地。
门外的脚步声,骤然顿住。
下一刻。
不轻不重、却极具压迫感的敲门声,缓缓响起:“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阮晴敏感的神经上。
“阮晴,你在里面吗?”
沈景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高,却清晰入耳。
近得仿佛贴着她耳朵。
阮晴脑子一片空白,理智全线崩盘,下意识张了嘴,就要应声。
“没——”
沈雁玺长指一抬,不轻不重,压住她微张的唇瓣。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阮晴愈发紧绷。
沈雁玺微微俯身,宽阔的肩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气息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她耳廓落下:“别慌,门锁着,敲的是隔壁。”
声线又轻又沉,显得些许暧昧。
阮晴轻轻一颤。
脸颊、耳根、后颈,红到发烫。
一半是慌,是怕沈景淮推门而入。
一旦被发现,她身败名裂,沈家颜面扫地,她和沈雁玺,这辈子再无可能。
另一半,是羞。
这密闭狭小、灯光暧昧的化妆间里,他近在咫尺的气息、胸膛沉稳的起伏、指尖微凉的触感、深不见底的眼神……
每一寸,都在不动声色地撩拨她早已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禁忌、危险、越界、克制到发疯。
她不敢动,呼吸都放轻了。
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怔怔仰头望着他。
澄澈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影子。
她泛红的眼角、微颤的长睫、翕动的柔软唇瓣映入眼帘。
沈雁玺眸底深暗如墨,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线条紧绷。
门外,谈话声还在继续传来。
“沈兄,你家阮晴今天这支《洛神》,真是跳绝了!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看得这么入神。
现在我都成她头号粉丝了,说什么也得讨一张签名,回去挂书房。”
说话人嗓门敞亮,语气豪爽,是江亦驰的父亲,江长鹤。
沈景淮语气客套谦虚:“江兄过奖了,小孩子随便跳跳,上不得台面。”
“沈兄,过分谦虚是炫耀啊!”
江长鹤哈哈一笑,话锋直接拐到正题,“何止舞跳得好,阮晴这孩子,模样、性子、气质,样样都招人喜欢。依我看,咱们两家,好事将近了。”
沈景淮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茫然,慢悠悠试探:“江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装,你就继续装。”江长鹤拍了拍他肩膀,语气直白,“沈兄,你家是有女初长成,我家那犬子,你看如何?”
联姻。
彼此心照不宣。
雁玺最近借着AI大健康、跨国经济案一路崛起,手腕狠、眼光准、势头猛,在京州商圈几乎是横空出世。
可再厉害,终究根基尚浅,与老牌京圈世家,还差一层底蕴。
江家是京圈老牌豪门,根深蒂固,人脉盘根错节。
沈家若是能和江家联姻,无疑是获得一层加持。
沈景淮心底暗喜,脸上却几分犹豫。
“江兄可确定?阮晴刚退婚没多久,风波还没平,这时候再传出什么风声,对女孩子名声不好,会被人说闲话。”
老狐狸!
江长鹤心中腹诽,表面却浑不在意,大手一挥,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沈兄放心,错不了!
我家小子什么德行我最清楚,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对跳舞这种文雅东西上过心?
现在倒好,天天往舞团跑。
晚上抱着手机傻笑,喝了点酒,居然跑到阳台上去模仿舞蹈动作。
要不是我今天拦着,他都敢冲到台上给阮晴当伴舞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话音刚落。
隔壁化妆间里,突兀地飘来一声软绵绵、带着几分娇软暧昧的轻呼。
“嗯嗯……别……”
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语调软、尾音轻,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慵懒娇气。
像极了阮晴平时放松时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语气。
门外瞬间死寂。
沈景淮、江长鹤同时沉默,脸色微妙。
门内的阮晴:“!!!”
她当场僵住,差点原地去世。
苏筱筱!
绝对是苏筱筱!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破门而出,把苏筱筱揪过来,狠狠揍一顿。
“等出去。”
沈雁玺显然也听出来了。
他低热的气音扫过耳廓,阮晴猝不及防,轻轻一颤。
她下意识抬手,撑在他胸口,拉开距离。
“那、那个……有点热……”
气氛更微妙了!
阮晴想咬掉自己舌头。
沈雁玺一震,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阮晴后知后觉。
她两只手,正紧紧攥着他胸前的衬衣。
黑色长风衣随意敞开,里面的白衬衫被她攥得皱起。
紧绷地贴在身上,清晰勾勒出胸肌轮廓,壁垒分明。
因为她用力扯着,微敞的衬衫领口下拉,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极具侵略性。
“我、我……抱歉……”
阮晴慌乱松手,后退。
脚下一绊,碰到身后的化妆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失重感瞬间袭来。
沈雁玺长臂一捞,稳稳将她揽腰抱住。
另一只长腿顺势轻勾,悄无声息把化妆凳勾回原位。
阮晴整个人被他紧紧圈在怀里,贴得极近。
胸膛相抵,呼吸交织。
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彻底包裹。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扯她的理智。
阮晴被吓到,一时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姿势、距离、温度、气息……都在犯规。
沈雁玺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小团、睫毛不停轻颤、连耳尖都红透的人,呼吸微乱。
她因紧张不自知。
沈雁玺额头青筋凸起,却舍不得……放手。
门外。
江长鹤忽然皱起眉,疑惑地看向紧闭的化妆间门,压低声音:
“哎,沈兄……这锁着的化妆间里面似乎有动静,是不是有人?”
阮晴心脏仿佛骤停。
连呼吸夜下意识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