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苏锦溪坐在床边,小口喂着苏振宏喝粥。
自从那天在书房摊牌,顾沉渊倒是守了信用。
他解开了床上的金链子,只锁了轮椅,好歹能让她在主卧和花园里走动。手机也还给了苏锦溪,虽然里面只有一个号码,但总比跟外界断了联系要强。而且,顾沉渊还答应她能随时来医院看父亲。
抗争了这么久,苏锦溪总算能喘口气了。
“锦溪,爸不吃了,饱了。”
苏振宏虚弱地摇了摇头,眼睛虽然浑浊,但看起来很高兴。
女儿的气色比上次视频里好多了,虽然还是瘦,但人精神了不少。
“爸,再吃一口。”苏锦Kk舀起最后一勺粥,吹了吹,“医生说您要多补充营养,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苏振宏拗不过她,只好张嘴吃了下去。
“你……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苏振宏看着女儿,小心地问。
他不敢问那个姓顾的男人对她好不好,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挺好的,爸,您别担心。”苏锦溪放下碗,帮父亲掖了掖被角,脸上挤出一个笑,“他现在……对我客气多了。”
父女俩又聊了些家常,苏锦溪看时间差不多,才站起身。
“爸,我明天再来看您,您好好休息。”
“路上小心。”苏振宏叮嘱道。
苏锦溪走出病房,门外,两个穿黑色便服的保镖立刻跟了上来,一左一右,和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这是顾沉渊派来保护她的人。
说是保护,其实还是监视。但比起之前那样被死死关着,已经好太多了。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停车场。
这个时间点,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几盏灯亮着,显得有些空旷。
苏锦溪刚走出电梯,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三辆黑色面包车猛地从两边窜出来,一下就把她和两个保镖堵死了。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十几名戴着头套的壮汉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很利索,手里都拿着高压电击枪。
跟在苏锦溪身后的两名保镖脸色一变,立刻拔出腰后的手枪,将她护在身后。
“保护苏小姐。”
其中一名保镖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大吼,想要向总部求援。
但太晚了。
他们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几道高压电流击中。
滋啦——
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开。
两名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便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枪也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干净利落。
苏锦溪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为首的头套男做了个手势,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苏锦溪的胳膊。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苏锦溪拼命地挣扎,手肘撞向对方的肋骨,却被另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她被强行地拖向中间那辆面包车。
奇怪的是,他们没有用头套蒙住她的脸,也没有用胶带封住她的嘴。
为首的头套男看了一眼手表,对着手腕上的对讲机沉声说:
“目标已到手,准备撤离。A组清理现场,抹掉所有监控痕迹。”
越是这种时候,苏锦溪的脑子反而越清楚。
她强迫自己记住这个头目的声音——沙哑,尾音习惯地上扬。
苏锦溪被粗暴地推进了面包车里。
车厢里没有座椅,只有冰冷的铁皮和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厢里一下黑了。
引擎轰的一声,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苏锦溪被甩得撞在车厢壁上,额头一阵生疼。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的缩到最里面的角落,警惕地看着黑暗中那几个模糊的身影。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绑架她,威胁顾沉渊?
就在这时,车厢顶上的小灯突然亮了,发出昏黄的光。
苏锦溪看清了眼前的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为首的头套男手里拿出来一套医用的东西。有真空采血管,有止血带,还有消毒棉签,甚至还有一根比平时抽血针头粗好几倍的穿刺针。
苏锦溪的心脏猛地一抽,呼吸都停了。
她瞬间明白了。
这些人的目标,是她血液里的还魂香。
“别过来。”
苏锦溪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皮上,退无可退。
“老实点,苏小姐。”
头套男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旁边的两个手下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人抓住苏锦溪的手臂,把她死死地按在地板上。
“放开我,你们这群疯子!”
苏锦溪被死死地按住,拼命的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扭动身体,想要踹开按着她的人。
但她的力气,在这些男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头套男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止血带绑在了她的手臂上。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那根闪着寒光的粗大针头越来越近,苏锦溪的瞳孔放大,连挣扎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了。
“不——”
在她的尖叫声中,冰冷的针头狠地扎进了她手臂的静脉。
一股剧痛传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导管,迅速涌入真空采血管中。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群人,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个提供原料的血袋。
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涌了上来,苏锦溪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力,朝着头套男的下颚狠地撞了过去。
“唔!”
头套男被这一下撞得向后一仰,手里的针管也跟着一歪。
那根扎在她血管里的穿刺针,被这股力道带着,猛地划破了她的皮肉。
“啊!”
苏锦溪发出一声痛呼。
针头被扯了出来,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她光洁的手臂,一滴滴砸在冰冷的铁皮车厢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红色。
按着她的两个手下没想到她会这么刚烈,一时间竟有些愣神。
就在这时,头套男手腕上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了沙沙的电流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很冷,而且经过了变声器处理。
“目标情况如何?”
头套男捂着被撞得生疼的下巴,看着苏锦溪血流不止的手臂,对着对讲机沉声汇报:
“目标反抗激烈,采血针划破了动脉,正在大量失血。”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活的。”
“血不能停。”
“谢家要足量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