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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9章 她的大度,反而叫他心里空落落的

    初春江风舒适,她无视还在打着呵欠的谢珩,抬眼遥望搁置在码头边上的华丽画舫。

    日头正高,粼粼波光映着满船锦绣。

    还未登船,隐隐就听到里头传来悠扬的丝竹声。

    “待会儿见了人镇定些,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谢珩立在她身侧,眼底暗影明显。

    昨日白望舒哭了许久,谢珩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天色已经黑了,他只得将国子监的活儿交给下属的一名司业,又让全福将公务带到书房。

    看了大半夜,又大早就接上了白漪芷。

    来的一路上,白漪芷一句也没问过昨夜他与阿舒发生了什么,她的大度反而叫他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他这几日似乎也已经习惯了白漪芷这样淡淡的样子。

    不用问也知道,她还在为怡红院的事使性子呢,还不惜回娘家告状,叫阿舒挨了她父兄好一顿批,名声也不知被传成什么样了。

    所谓出嫁从夫,他也不能总惯着她。

    今日过后,她若还不知悔改,他打算让她禁足在家,先好好读一读女戒。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谢珩不厌其烦又叮嘱了一遍。

    这样的话在马车里谢珩已经说了数遍。

    白漪芷虽然没打听过白望舒昨夜与谢珩说了什么,可不用想也知道,她定是将向白家告状的事赖在自己头上。

    谢珩相信她,就算自己解释了也是没用,所以她打不算费这个口舌。

    “我听见了。”

    谢珩这是生怕她第一次见到这样气派的画舫,在人前失了分寸,让他丢人。

    说到底就是嫌弃她一个庶女没见过世面罢了。

    她偏露出一脸艳羡的表情,东看看西瞧瞧,又看向正在登船的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女问,“那都是谁呀?世子认识么?”

    回答她的是奉命跟着她的庞嬷嬷,“回禀世子夫人,那是成王和王妃,王妃出生高贵,是太傅的嫡孙女。”

    谢珩补了句,“那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成王与三皇子是一母同胞,兄弟感情极好,是三皇子请来的贵客。待会儿他们若没有找你,千万别主动凑上去。”

    这些话从前白漪芷也略有耳闻,她还听说这两兄弟与皇后所生的太子不对付。

    今日三皇子云景请了自己的同胞兄长,不知有没有邀请太子殿下呢?

    心里琢磨着,嘴上不忘虚应,“我知道了。”

    碎珠跟着她身后小脸忿忿不平,却被她一个眼神压住。

    今日本来就是为了那些铺子才来的,走个过场便算交差完事。

    而且她已经打算离开谢家,日后更不会与这些人有其他交集,自然也没有攀交情的必要。

    谢珩生怕白漪芷丢人,带着她在码头附近徘徊了一阵,几乎是最末才登上画舫。

    “谢世子怎么才来?”

    “就是,再晚些,船可就开走了。”刚一进去,谢珩就被国子监的同僚叫住了。

    这位姓祁的司业比谢珩早进国子监,至今却仍然是个六品司业,这会儿在谢珩手下做事,碰到这机会,自然是上赶着巴结。

    祁夫人也是个自来熟的,上前一步就挽住了白漪芷的手,“哟,这就是世子夫人了吧?当真百闻不如一见,长得可真美。”

    白漪芷今日一袭月白云纹锦,髻上只簪了支羊脂白玉钗,却压得满堂珠翠都失了颜色。

    她向来不喜与陌生人有肢体接触,可碍着面子,只得忍住没有马上抽手,笑着道,“这位是祁司业吧,夫君常说祁司业经纶渊邃,督学有方,如今一见,确实不虚,夫人亦是端庄蕙质。”

    祁夫人原听说世子夫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庶女,她的夫君虽只是六品,自己却是嫡出,夫妻两人至少也是门当户对。

    这会儿对白漪芷的奉承,多少有些看笑话的成分,想等着看她被夸几句就升了天的模样。

    没想到,她对答如流,说话比她想象的更得体,也让人不由自主地喜欢。

    这位世子夫人竟是妙人儿。

    这会儿听她客套,也不好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巴结。

    趁着对方松手的一瞬,白漪芷从她胳膊间抽回手,不着痕迹退了一步。

    谢珩满意地瞧她。

    忽然发现,她似乎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

    这么一来,今夜过后,他的名声大抵真能如父亲之言,有所挽回。

    祁司业与谢珩寒暄几句,便拉着他一同去恭贺三皇子生辰,谢珩观察白漪芷片刻,发现她说话进退得宜,便也放心去了。

    白漪芷和祁夫人身为女眷,则在婢女引路下前往女眷厢房。

    一路无话,祁夫人想起夫君叮嘱过她好生与世子夫人处好关系,有的没的找了许多话头,却都被白漪芷不动声色挡了回去。

    她拣了稍偏的座,祁夫人也亦步亦趋坐在了她身侧。

    “听说昨日夫人身子不适,世子特意休沐一整日在家陪着,如今看气色,可是好着呢。”

    白漪芷握着茶盏的手指微顿,“他说是我病了?”

    呵呵。

    祁夫人不疑有他颔首,随即又反应过来,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白漪芷的清淡的侧颜,心里打着鼓,又连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难道,是我夫君听错了?”

    白漪芷听出她的不安,也确定了此人不过是将她当做攀附的对象。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在他们看来,谢珩马上就要任太子少傅了,国子监祭酒的位子若空出来,祁司业便有机会更进一步。

    只是这其中,少不得要有人在朝中提携他。

    祁司业出现在三皇子的画舫上,明显有攀附成王一党之意。

    她不动声色道,“这几日,确实有些不舒服。”

    祁夫人松了口气,“还以为听错了,昨日世子临时让夫君到国子监顶了半日,可真羡慕夫人,觅得世子这般痴情的如意郎君。”

    白漪芷在心里冷笑。

    “原来世子昨日为了陪我,竟连公务也耽搁了,如此倒是我的不是了?”

    多么熟悉的话术。

    他为哄白望舒耽搁公务,不顾名声和前程,却又对外将所有脏水泼到她身上,仿佛她才是那个叫他心心念念,舍弃一切的白月光。

    可她分明是他的妻子啊。

    他从未想过,自己做的这些事,都在告诉所有人,她这个妻子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笑话!

    这回祁夫人就是再蠢也瞧出白漪芷的话带着嘲讽。

    难道,这事真有隐情?她忽然想起外头传得风言风语那位白二小姐。

    都说世子为了救白二小姐不惜扮成嫖客去怡红院,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前程,夫君还告诉她那都是谣言,世子一心只念着世子夫人。

    可如今听着,这桥段似乎有点熟悉,难道又与白二小姐有关?

    祁夫人正张着嘴不知该不该追问,就见一直跟在白漪芷身后的老嬷嬷沉着脸上前,不容分说扶住白漪芷的胳膊。

    她的手劲极大,这一下足以在白漪芷娇嫩的皮肉上留下淤青,可旁人却只看见她护主心切的模样。

    “夫人,您是不是昨日的烧还没退,怎地又说起胡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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