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金墨尘立刻皱起眉头。
他当然不相信对方会有什么好意,但——
“还不去追人?”
护卫首领不知道他是在支走自己。
他有些担心,可转念一想,他们既然有过交易,那这魔修应该不会对少主下手。
而且再不去捉人,说不定对方就跑了。
于是护卫首领还是领命离开。
青魇知道对方看穿了自己的意图,轻笑一声:“看来,你有了只好狗。”
“放心,他迟早会下去陪你的。”
闻言,金墨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毕竟自己如今看上去,的确没有了利用价值。
饶是他再高傲,也不得不在这时候低头。
“请再给我……”
可金墨尘的话没能完全说出口。
一道凌厉的黑紫色魔气,毫无预兆地从青魇的指尖爆发。
“唔……”
魔气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剧痛席卷全身,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布料。
失去意识的那一刻,金墨尘心里是极度的愤怒和不甘。
弱小,就要任人宰割。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
只要一次就好。
可惜,青年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毕竟修仙之路从来残酷。
或死在敌人手下,或死在寻宝之路,或死在同伴背叛,亦或是死在自己的心魔手里。
从来都不由己。
“真可惜呢……”
但青魇最不喜欢废话,也最不喜欢修士了。
若不是他们将魔尊封印在幽冥之地,魔界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群龙无首的模样?
热闹是热闹,就是太热闹了。
打架打得她心烦。
前一阵子血屠那家伙说是要找什么阴宫余孽,但是他们宫都死了多久了?
还是魔尊亲自夷为平地的。
后一阵子墨蛛说炼出了一种特殊的毒,只是没魔实验看不出效果。
于是便将手底下众魔折磨得苦不堪言,纷纷求到她面前。
害得她都不能去找乐子了。
下一瞬。
只见青魇素白的指尖轻轻一勾。
地面轰然震动!
无数森白的手指骨破土而出,带着阴冷的死气。
紧接着。
一群高大凶恶的白骨士兵钻地而出,白骨摩擦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场面极其骇人。
因为青魇过来的目的,除了杀死金墨尘,还要将这些扰了她兴致的人都杀了!
***
“我靠!师叔,你身后的那些人好像活了!”
苏灵儿听到声响回头,立即哇哇大叫起来。
原本他们正在找通往地下牢狱的法阵,路上还随手打晕了几个冲上来的护卫。
哪知刚倒下的人忽然就醒了过来。
说是“醒”也不太准确。
像是被迫睁开了眼睛,眼珠子一动不动,表情呆滞。
更像是提线木偶似的,被无形的线扯动着关节拉了起来。
诡异至极。
苏灵儿立刻抬手丢出几个飞镖。
她是雷灵根,破空而出的飞镖附上灵力后,也隐隐闪烁着雷光。
刺中护卫的手脚时,雷电噼啪作响。
可他面上不见疼痛,动作也没有丝毫的迟缓。
反而举剑朝他们刺来。
“不是吧?”
苏灵儿当即傻了眼。
林期也察觉到不对劲,当机立断几个瞬移跳到他背后的上空。
护卫此刻已经双眼赤红,仿佛被迫进入了一种无知无觉的杀戮状态。
只有杀尽眼前的一切活物,才肯罢休。
林期抬起双手交叉在胸前,手腕上两个银色镯子突然转动了一下。
“咻咻咻——”
两簇比发丝还细的丝线被吐了出来,像是蛛丝一样,灵巧地缠上护卫的手腕和脚踝。
这是林期用天蚕丝混合精玄铁炼成的缚风丝。
顾名思义,只要多到一定程度,连风都可以束缚起来。
虽细如毫发,却坚韧无比。
护卫终于察觉到他的气息,猛地转身,抬手便是一道凌厉的剑气。
林期落地后脚尖一点,又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稳稳躲过他的攻击。
同时指尖微动,缚风丝立刻扯动他的手臂。
“砰!”
剑气狠狠打在一旁的墙壁上,留下一道可怖的剑痕。
“好奇怪,这人明明只有金丹前期,却似乎半点都没有感觉到我对他的压制……”
林期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
像是突然实力大增了一样。
这时白焱突然喊了一声:“注意观察地面!”
林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却没停。
缚风丝再次像琴弦一样被拨动,顺着他的四肢飞快地缠绕上去。
眨眼就将人捆得严严实实。
下一秒。
银丝收紧力道,深深嵌进皮肉,鲜血溢出,伤口几乎见骨。
可即便如此,护卫还是没有任何疼痛的反应,甚至变得更加暴躁。
林期也有点暴躁了。
这人怎么回事?
难道真要杀了他才行?
先不说他之前只是听命行事,并未做出伤天害理之事。
若是随便夺去他的性命,也未免太过残忍。
可任由他这样发狂,也不是办法。
林期想起白焱的话,朝地面看了又看,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也没东西啊——
等等。
影子。
他凝神看去,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按理说影子和主人的行动应是一致的,可这护卫的影子竟比他先行一步。
二者的身份像是互换了一般。
原来如此。
心下有了主意,林期立刻用灵力操控着缚风丝,在头顶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银网,将他的影子死死覆盖住。
护卫这下终于不动了。
林期松了口气,背后竟然有些汗津津的。
许是知道大家都在看着自己,担心自己学艺不精污了师叔的眼。
他不禁感叹,只一个也还好。
若是个个都这样,不累死,恐怕也得被耗空灵力。
白焱却看出了他的担忧,指尖弹出了个弹丸似的法器,击打在护卫的后脑上。
他整个人顿时像块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打架最忌优柔寡断,若不想伤及他性命,也可断他筋骨。”
让他想爬都爬不起来。
林期无奈了。
他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被长辈说成优柔寡断,还是有些脸红的。
他觉得,师叔虽然长相英俊,但体魄健壮,出手狠厉也正常。
师妹性格风风火火,还是雷灵根。
一出手就能将人电得头皮发麻,也能理解。
但师门中就不能有他一个做事温吞的人吗?
说不定他与师尊一脉相承呢?
林期有些心虚地推脱责任。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师尊,一直都是师叔在带他们。
不过听说是因为师祖惹了师尊生气才会这样。
而且一去就是二十年。
这样看来,或许师尊的脾气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