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团子照常跟着邵景和读书,下午又在陆清逸的指导下练武。晚上他们就一起凑到陆清逸那里去学习易容术。就这样安安静静过了五日。
曲致远才终于带着受伤的霍钧奕回来了。
他伤得倒是不重,只有胳膊中了一箭。
不过他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打击。
陆清逸赶紧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但霍钧奕却直接朝着陆清逸就跪了下去:“将军,属下失职,对不住您。”
陆清逸伸手将他扶起来:“不必如此,起来说话。”
“将军,我手底下的十八个人,全部被埋伏,无一生还。只有我一个人,被秦大哥推下了悬崖,才保住了一条命。”霍钧奕执意跪着,一脸懊恼,“将军,都怪我,太大意了。”
“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得知了我的路线图的?我现在就担心,他们已经知道了去往京城的不是您本人。”
陆清逸没急着安慰他,而是直接问道:“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霍钧奕抬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这才说道:“我想混淆他们的视线,所以就分了三路走。”
“带着易容成你的林大哥的那队,本来就是想起个靶子的作用。另外我让我手底下的人分成了两队,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离开。我带着的那一队人,是绕道宣城的。”
“理由也是现成的。宣城有您恩师的家。”
“可我走到宣城才知道,您的恩师家周围他们早就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去自投罗网。”
“而且,驿道,也被他们切断了。”
“普通的刺杀和设陷阱,我都能理解,毕竟,这些事情,只要有足够的钱,就可以从江湖之中雇过来足够的人手去做这件事。”
“但是,切断驿道,它不一样。”
“这样的实力,可不是普通的官员能够做到的。”
“将军,您说,不会真是皇上真的忌惮你,想要卸磨杀驴?”
陆清逸垂眸看着霍钧奕头顶的发带,声音极冷:“你可查探到了,是谁的兵?”
霍钧奕露出一丝愧色:“旗号被遮了,我被追得狼狈逃窜,没有来得及探查……但他们懂布防,懂驿道暗卡,是正规军无疑。”
“现在手中有兵马的,寥寥无几。就是那几个。”
全都在权利的最顶端。
他们就这样贸然回来了京城,就凭着一腔孤勇就一头扎进去,真的会有好的结果吗?
霍钧奕突然紧张起来:“不对,将军,我之所以能活下来,不是我命大,是他们故意放了我。但我如今回到了这里,岂不是暴露了您,也牵连了程家?”
曲致远却十分乐观:“小将军担心多了。你是小主子的朋友。小孩子为了救朋友,不顾一切将你带回家,才是最正常的表现。”
小团子也十分乐观。
陆清逸却不这么想:“等程姑娘回来,我亲自跟他辞行。”
一听陆清逸要走,小团子那叫一个舍不得:“将军,你的伤还没好呢。不能动武,你这么离开了,在路上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怎么办?”
“再说了,就你们两个人,你就是到了京城,又能做什么呢?”
程净舒走进来,正好听到小团子这话,不由得点点头:“凡儿说得对。就你们两个人,什么都做不了。而且,程家已经成了他们的眼中钉,现在不管你们走不走,他们对程家的提防都少不了半点儿。”
“对不起。”陆清逸郑重道歉。
之前他只想活下来,想着靠曲致远那高强的武功护住他安全。
现如今,将程家拖下水,绝非他之所愿。
程净舒想了想,才开口:“将军,两天后,程家有一批货要运往京城。你不如易容成护卫,大摇大摆地跟着商队走大路。”
“娘亲,我还从来没有去过京城呢。既然他们都已经盯上咱们了。咱们不如也跟着去京城玩一趟吧。”小团子突发奇想,“反正将军要进京,夫子也要进京赶考。”
“与其让他们来找上咱们,咱们干嘛不去他们眼皮子底下溜一圈玩玩?”
陆清逸还没说什么,程净舒已经点头了:“你说得也对。姑苏这里咱们能吃下的基本都已经吃下了。是时候该往外拓展一下生意了。”
“收拾行李,咱们后天跟着商队一起出发。”
“啊?”霍钧奕都傻眼了。
这娘俩,这么任性的吗?
明知道京城可能出问题了,怎么还往京城跑?
陆清逸稍微想了一下,也赞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咱们越是大大方方往京城走。他们可能越不会怀疑咱们。”
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一拍桌子,就决定了?
接下来,就是各回各院,收拾行李。
收拾了半天,程净舒才想起来,派人去问邵景和,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走。
邵景和也没有半丝犹豫,当即就开始收拾行李。
在此之前,他因为几两银子折腰,最愁的就是怎么进京。进京之后吃什么,住哪里。
现在,这些问题都被阿舒姐姐帮忙解决了。
虽然,扯上了陆清逸,也不知道会卷进什么旋涡里去。
但初始的目标,始终没有变过呀。
他要进京赶考!
有商队跟随,吃喝不愁,他还有什么不满的吗?
虽然是要搬去京城,但程净舒和小团子要带的东西却不多,收拾了不到一马车。
出发那日,程净舒还特意将陆清逸送她的那柄小飞刀,插在了头上。
邵景和看到,好奇地凑过来看了看:“阿舒姐姐,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风一扬大师的炫影啊。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小团子蹦跶过来,替他解惑:“这是将军送给娘亲的。说是用来挽发还挺好。”
邵景和的脸当即就变了。然而,还不等他开口,程净舒就从袖袋中拿出一个扳指,一个玉扣,递给他:“这是我让人打造的暗器。你看看,这里有机关,只要按下去,里面就会射出飞针。飞针上沾了毒药,见血封喉。”
“这个是……”
陆清逸凑过来,十分虚弱地咳嗽了两声:“程姑娘,我现在,不能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