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砍，是“递”。
他在模仿那道暗中帮过他的极细剑气。将所有的力量压缩到一条线，然后精准地切入掌印最核心的节点。
“嗤。”
剑光与掌印相交。没有爆炸，只有布帛被撕裂的声音。
白色掌印被强行切开了一道缝隙。秦君临的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反震力，双臂血管寸寸爆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就在掌印被切开的瞬间。
战无命冲了上去。大圣的全部底蕴汇聚在右拳。他没有打掌印，他顺着秦君临切开的缝隙，一拳轰向准帝化身的本体。
血不归紧随其后。无念之刀划过一道没有任何情绪的弧线，斩向准帝化身的脖颈。
准帝化身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蝼蚁居然能咬穿靴子。
他没有躲避，只是将机械与血肉混合的左手横在胸前。
战无命的拳头砸在机械左手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战无命右臂当场骨折，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回，砸穿了礼宾舰的两层舱壁。
血不归的刀砍中了。但在切开一层皮肤后，被死死卡在坚硬的白骨中。准帝化身一指弹出，血不归连人带刀被震飞，狂喷鲜血。
败得太快了。
但这争取到了半息时间。
半息。对秦君临来说，够了。
他没有退。他借着掌印碎裂的余波，反向加速，如一颗白色的流星，直接撞到了准帝化身的面前。
左手。铁棍。
不知何时，插在背后的铁棍已经到了他左手。
右手镇渊剑，左手铁棍。
干涉率，半成。
在极限的压力下，秦君临将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传导路径压制到了完美共存的临界点。
镇渊剑刺向准帝化身的心脏。铁棍砸向他的右脑。
直线与曲线。物理与法则。
准帝化身终于皱眉。他感受到了威胁。他抬起双手准备格挡。
但秦君临的速度更快。
“爆。”
秦君临在心中怒吼。体内五十粒法则种子瞬间自爆。
这无异于自残。但也换来了瞬间暴涨十倍的速度和力量。
镇渊剑刺穿了机械与血肉的连接处，太阳法则在准帝化身体内轰然爆发。铁棍砸碎了护体屏障，重重砸在白骨头颅上。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炸。
准帝化身被这不计后果的亡命一击打得向后退了一步。仅仅是一步。
但这一步，他退出了暗道的封锁范围。
前方，暗道的出口已经近在咫尺。
“走！”秦君临借着反冲力摔回甲板，狂吼。
白泽几乎把阵法引擎推到了自毁的边缘。礼宾舰化作一道流光，擦着准帝化身的身体，冲出了暗道。
刺目的光芒瞬间填满了视野。
他们冲出来了。
秦君临躺在甲板上，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骨头。他大口喘息着，勉强转过头，看向前方的星空。
只看了一眼，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这里是永夜星域的核心。渊的领地。
前方没有星球。没有陨石。
只有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结构。它由无数破碎的星骸、残破的战舰、巨大的白骨拼接而成。它像一颗被硬生生缝合起来的金属与血肉的肉瘤。
而在结构的最中心，是一只闭着的、大如恒星的竖眼。
这就是渊的本体。或者说，本体的一部分。
礼宾舰在这庞然大物面前，连一粒灰尘都不如。
秦君临撑着镇渊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东西剧烈地烫了起来。是那块九州鼎的碎片。
温度高得连伏羲金血都感到灼痛。
碎片自发地从他怀里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光芒闪烁中。
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从碎片内部传了出来，回荡在死寂的甲板上。
“爸爸……我好痛……”
秦君临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念念的声音。
“爸爸，我好痛。”
这几个字像生锈的钝刀，一寸寸锯开秦君临的理智。
他僵在甲板上。
五百粒赤金色法则种子在体内瞬间停滞。下一息，它们以平时十倍的速度疯狂逆转。
伏羲金血沸腾了。不是战斗状态的活跃，是真正的燃烧。
赤金色的火焰从秦君临的毛孔中喷涌而出，将他的皮肤灼烧出细密的裂纹。他感觉不到痛。他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微弱的哭腔。
“君临。”战无命察觉到不对劲，大步走过来。大圣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秦君临比刚才面对准帝化身时还要危险百倍。
秦君临没有看他。他低头，死死盯着掌心那块温热的鼎片。鼎片上的金光像呼吸一样闪烁，指引着方向。
正前方。那颗巨大如恒星的星骸肉瘤中心。
“开舱门。”秦君临说。
白泽手忙脚乱地操控面板。“老大，外面是永夜星域核心。渊的领地。没有防护罩，出去就是死。”
“开。”秦君临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重，但整个驾驶舱的温度骤降至冰点。白泽打了个寒颤，重重按下开门键。
舱门滑开。永夜星域冰冷死寂的虚空风暴灌了进来。
秦君临提着镇渊剑，大步走向舱门。
“我陪你。”战无命抹掉嘴角的血迹，大圣的骨骼咔咔作响。
“不用。”秦君临停在舱门口，头也不回，“你们留下。船不要熄火，随时准备跃迁。”
血不归握刀的手紧了紧。“那是渊的本体。”
“挡我者死。”
秦君临跃出舱门。
虚空中没有重力，但他脚下凭空爆开一团刺目的气爆。他把肉身力量当成了推进器。一次气爆，他跨越百丈。十次气爆，他已经化作一颗赤金色的陨石，笔直撞向那颗庞大无边的星骸肉瘤。
距离肉瘤还有十万里。
肉瘤表面，无数密密麻麻的孔洞亮起幽绿色的光芒。那是渊的外围防御系统。
成千上万具太古星兽的尸骸被道染之力复苏，混合着冰冷的机械装甲，从孔洞中蜂拥而出。它们像一片黑色的海啸，挡在秦君临前方。
最前方是一头体长千丈的机械骨龙。仙台九重天巅峰的威压铺天盖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