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好好调教,朕过两天来验收成果。”
说完,秦牧迈步,跨过门槛,消失在门外的晨光中。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砰”的一声轻响。
偏殿内,只剩下柳若兰和云素心两个人。
柳若兰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空荡荡的、微微发抖的手,心中一片冰凉。
云素心坐在她面前,被绳子捆着,像个囚犯。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柳若兰看着被五花大绑的云素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调教。
她哪会这个呀?
她从小读的是女训、女戒,学的是相夫教子、持家之道,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东西。
更不知道陛下所谓的“调教”是什么样子的,调到什么程度才算满意,她一概不知。
柳若兰有些迷茫,眉头紧紧皱着,咬着唇,手指在袖中绞着衣角。
云素心看着柳若兰迷茫的样子,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被这个女人调教是一件很没有尊严和丢脸的事情,但总比落在秦牧手中百般折磨要好得多。
这个结局比她想象的要好无数倍。
她本以为秦牧会亲自出手,用那些变态的手段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可他没有。
他只是把她交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那种会为难别人的人,温婉,心软,甚至有些懦弱。
她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过得很舒服。
云素心在心中暗暗想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呼吸也变得平稳了几分。
柳若兰却越发紧张和纠结了。
这是陛下交给她的任务。
陛下没有为难她,没有羞辱她,甚至没有惩罚她,只是交给她一个这样的任务。
她如果连这个都完成不了,那接下来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不知道,但一定很可怕。
她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必须让陛下满意,否则她和女儿们的下场,她不敢想。
柳若兰看着云素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自家大女儿韩馨儿的脸。
那张年轻冷静的、仿佛什么都能看透的脸。
她突然觉得,或许馨儿有办法。
那孩子比她聪明,比她想得周全,比她更能看清人心。
柳若兰转过身,走到殿门口,对着守在门外的宫女微微福身,声音轻柔而恳切。
“这位姐姐,拜托您……能帮我把我女儿接过来吗?”
宫女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我需要请示一下陛下。”
柳若兰连连点头,眼眶微红,声音沙哑。“谢谢,多谢!”
宫女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素心听了这话,内心刚松了一口气,又猛地提了起来。
她不知道柳若兰为什么要找自家女儿,难道是想求助韩馨儿?
那个今早果断将她绑起来的少女?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韩馨儿的样子。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像两潭深水,深不见底。
那个少女实在果断得可怕,行事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颇有她当年的风范。
如果落在那个少女手中,一定比现在可怕一万倍。
云素心的心中突然胆寒了一下,后背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手指在袖中微微发抖。
很快,宫女回来了,走到柳若兰面前,微微颔首。
“陛下说了,可以。”
柳若兰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
宫女转身离开,去接韩馨儿和韩沁儿了。
云素心看着柳若兰,咬了咬牙,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切和不安。
“喂,你为什么要把你女儿喊过来?难道你就不怕那昏君对她们干些什么吗?”
柳若兰听到这话,心中顿时一震,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一棍。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倒是忘了考虑这件事情了。
可一想到陛下的任务,她咬了咬牙,决定还是让女儿过来。
反正她们都在皇城宫中,想逃也逃不掉。
如果陛下真的感兴趣,一个口谕就能将她们召唤回来,躲在哪里都没有用。
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沉默不语。
云素心更加着急了,身体在绳子里微微扭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哀求。
“你倒是说话啊!”
柳若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语。
很快,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韩馨儿和韩沁儿跟着宫女走了进来。
韩馨儿快步走到母亲面前,眼眶微红,小手紧紧攥着母亲的手,声音急切。
“娘亲,你没事吧?”
她的目光在母亲脸上飞快地扫过,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眉眼看到嘴角,确认没有受伤,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柳若兰摇了摇头,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没事,娘亲没事。”
韩馨儿松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一旁被五花大绑的云素心,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声音沉稳。
“娘亲,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柳若兰点了点头,拉着女儿的手,走到偏殿的角落,将陛下交给她的任务低声说了一遍。
韩馨儿听着,眸光闪烁了两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云素心身上。
云素心被韩馨儿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看得有些发毛。
那目光不冷不热,不带着任何敌意。
但却像一把没有出鞘的刀,隔着一层刀鞘,已经能感觉到它的锋利。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柳若兰拉着韩馨儿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和茫然。
“馨儿,现在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要把她调教到什么程度?我完全摸不着头脑。”
韩馨儿没有立刻回答。
她松开母亲的手,走到云素心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她伸出手,轻轻捏住云素心的下巴,将她的脸转过来,仔细端详了片刻。
云素心被她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你……你要干什么?”
韩馨儿没有理她,松开手,站起身,转过身,面朝柳若兰。
她的声音平稳。
“娘亲,陛下没有说具体要调到什么程度,恰恰说明他把这个度完全交给了我们。调轻了,调重了,都是我们的事。他只要结果。”
柳若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满是困惑。
“那……那什么结果?”
韩馨儿的目光落在云素心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让她听话。让她不再想逃。让她从心底里害怕,害怕到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
听到这话,云素心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韩馨儿继续说,
“要达到这个结果,不能只用打骂。打骂只会让她表面顺从,心里却更恨,恨到极致就会拼命找机会逃。”
柳若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钦佩。
“那……那该怎么办?”
韩馨儿走到云素心身边,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一个姐姐在照顾妹妹。
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因为云素心的年龄,可以当韩馨儿的妈妈了。
云素心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
韩馨儿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要让她知道,她逃不掉的。不是因为她被绑着,不是因为门外有守卫,而是因为这天下虽大,却没有她的容身之地。”
云素心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微微哆嗦着。
韩馨儿继续说道,声音更轻了,
“她要明白,跟着陛下,是她唯一的选择。不是最好的选择,而是唯一的选择。当她接受了这一点,她就不会再逃了。”
云素心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不明白这个少女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全都说了给她听,仿佛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这个少女内心就这么自信吗?连这种话都不避讳吗?
韩馨儿直起身,退后两步,上下打量着云素心,目光灼灼。
“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折磨她,而是让她自己想清楚。让她自己想明白,逃出去只有死路一条,留下来至少还能活着。”
柳若兰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那……那具体该怎么做?”
韩馨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笃定。
“先让她冷静下来。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逃,什么都听不进去。等她想明白了,我们再慢慢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云素心脸上,声音更轻了。
“急不得。急了,她就反弹了。慢慢来,一点一点地磨,磨到她认命。”
云素心的心又沉了一分,像被人按进了冰水里,从里到外,彻底冻住了。
她看着韩馨儿那张年轻冷静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个少女,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韩馨儿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自信,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娘亲,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让陛下满意。”
柳若兰看着女儿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几分。
云素心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看着韩馨儿,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罗刹一般。
此时此刻,偏殿隔壁的暗室中。
秦牧坐在紫檀木圈椅上,目光落在一面巴掌大的铜镜上。
铜镜中映出偏殿内的画面,清晰如真。
姜昭月站在他身侧,垂手而立,目光也落在铜镜上。
她看着韩馨儿那副冷静果决、步步为营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陛下,您是想培养这个少女吗?”
秦牧笑了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觉得,她能不能为朕所用?”
姜昭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面铜镜上,看着韩馨儿那张年轻的脸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脸。
“臣妾觉得……能。她比臣妾想象的更聪明,更冷静,更有手段。这样的人,若能为陛下所用,必有大用。”
秦牧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不急,先看看她能把这盘棋下到什么程度。”
姜昭月看着秦牧,眼中闪过一丝钦佩。“陛下这是想磨一磨她?”
秦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磨一磨,也看一看。看她值不值得朕花心思。”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云鸾走了进来,手按剑柄,背脊挺直,面容冷峻。
她走到秦牧面前,单膝跪地,抱拳。
“陛下,北境传来消息。”
秦牧挑了挑眉。“说。”
云鸾抬起头,声音清冷而沉稳。
“徐龙象正在筹备一场英雄比武大会,广招天下英豪,以金银珠宝、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为奖。据探子回报,此事已在江湖上引起轰动,各路高手纷纷前往北境。”
秦牧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
“有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天空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比武大会?他倒是会想。借着比武的名义,把天下英豪都笼络到麾下,好一招瞒天过海。”
云鸾低下头。
“陛下,要不要派人混进去?”
秦牧摇了摇头,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
“不用。让他折腾。他折腾得越欢,狐狸尾巴就露得越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鸾脸上。
“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立刻报给朕。”
云鸾抱拳躬身。
“是。”
她站起身,转身退出了暗室,脚步声渐渐远去。
秦牧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面铜镜上。
铜镜中,韩馨儿还在对柳若兰说着什么,云素心低着头,面色惨白,一言不发。
秦牧看着那个少女,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有意思。”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