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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月神变成了送上门的功劳!

    天快蒙蒙亮的时候,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云素心看着这三个一宿没睡的娘仨,她们的眼睛都熬得通红,眼眶下是浓重的青影,可谁都没有合眼。

    柳若兰靠在床柱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韩馨儿坐在母亲身边,背脊挺得笔直,韩沁儿蜷缩在姐姐怀里,小脸埋在姐姐的臂弯中,呼吸平稳,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云素心叹了口气。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哀求。

    “那昏君让你娘亲去御书房,肯定不打算干什么好事。

    相信我,咱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到时候逃出皇宫,就彻底自由了。”

    韩馨儿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幽幽道:

    “逃?整个大秦虽大,但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云素心张了张嘴,顿时有些愣住了。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是啊,能逃到哪里去呢?

    她虽然一直想要逃,可她还真没想好逃走之后去哪里。

    西南月神教,她已经去不了了。

    她的替身已经背叛了她,她再回去也是被抓起来的命运。

    北境?她倒是和徐龙象有联盟,可她现在修为尽失,一旦被徐龙象发现她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月神,他会怎么对她?

    她不敢想。

    其他地方?隐姓埋名,流亡天涯,永世都回不来了。

    这还是运气好的情况下。

    如果运气不好,她们说不定都没逃多远就被抓了,或者被其他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

    毕竟她们四个人的容貌,如果真的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那结局肯定不会太好。

    如果她找不回自己的力量,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很危险。

    如果真的落到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手上,下场也许比落在秦牧手上还要更惨。

    云素心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眼中那最后一丝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不过迄今为止,她内心还是有一些自信的。

    毕竟她可是月神,是掌控数十万信徒的月神,是半步陆地神仙境的绝世强者。

    只要她能恢复实力,只要她能找回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

    所以她有些纠结,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们?

    如果她们知道她是月神,知道她有办法恢复实力,知道她可以带着她们东山再起,她们会不会改变主意?

    她看了一眼韩馨儿。

    那个二十岁出头的少女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平静如水,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云素心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忌惮,她看不透这个少女。

    她决定还是不说了,这个少女她真的看不透,谁知道她会不会反而更加兴奋,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不敢赌。

    很快到了天亮。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

    柳若兰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柱才站稳。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从指尖抖到手腕,从手腕抖到手臂。

    韩馨儿和韩沁儿也站了起来。

    韩沁儿揉着惺忪的睡眼,小脸上还印着衣褶的痕迹,茫然地看着四周。

    韩馨儿走到母亲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她的目光沉稳,声音冷静。

    “娘亲,陛下并没有传唤我们,所以这一次你要自己去。

    但你不要害怕,只要乖乖听话,陛下应该不会过于为难你。

    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功劳。”

    柳若兰看着冷静的女儿,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叫“娘亲”的小丫头,已经能够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替她出谋划策,替她稳住心神。

    她甚至有些羞愧,没想到到了这个关键时刻,竟然还要女儿来安慰自己,来给自己出主意。

    她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好,我知道了。”

    韩馨儿松开母亲的手,转过身,牵起妹妹的手,与妹妹平视,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妹妹额前散落的碎发。

    “娘亲要去见陛下,咱们乖乖待在这里,哪都不要去。”

    韩沁儿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要听姐姐的话。

    她乖乖地靠在姐姐身边,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

    韩馨儿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那身素白的衣裙照得近乎透明。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在晨风中挺立的小树。

    她走到院门口,对着门外值守的宫女微微福身,声音清脆而沉稳。

    “几位姐姐,我娘亲昨夜捉到一个企图出逃的女人。

    麻烦你们一起押到陛下那里,请陛下处置。”

    几个宫女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她们都是秦牧安排在偏殿值守的,平时只需看顾母女三人的饮食起居,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走上前,微微皱眉,目光越过韩馨儿的肩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被绑着坐在地上的云素心。

    那张苍白的、绝美的脸,那身凌乱的、沾满灰尘的衣裙,那双空洞的、绝望的眼睛。

    她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这是陛下安置在偏殿中,虽然从未公开露面,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宫女都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连忙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

    “好,我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韩馨儿看见宫女这个反应,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看来这个女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重要。

    这样的话,母亲立功的机会就更大了一些。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

    云素心看着这一切,彻底绝望了。

    她的心中像被人挖走了一块,空落落的,呼呼地灌着冷风。

    她甚至不再挣扎,不再哀求,不再愤怒。

    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腕,看着那些深深的勒痕,心中一片死灰。

    两个宫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云素心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她的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被拖着往前走。

    她的脚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柳若兰跟在她们身后,缓缓而行。

    宫女们架着云素心走在前面,柳若兰跟在后面,穿过回廊,转过一座假山,来到一间偏殿前。

    殿门敞开着,里面水雾氤氲,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花瓣和脂粉的香气。

    一个宫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柳若兰,微微福身,声音轻柔。

    “夫人,请先沐浴更衣。陛下有旨,让夫人沐浴后再去觐见。”

    柳若兰的身体微微一颤,手指在袖中攥紧。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当它真的来临时,她的心还是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一只白玉砌成的浴池中注满了温热的水,水面上飘着满满一层玫瑰花瓣,红得像血,在烛光下泛着妖艳的光。

    两个宫女上前,伸手替她宽衣。

    柳若兰站着不动,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任由她们将她的衣裙一件一件褪去。

    外衫落了地,中衣落了地,里衣落了地。

    她赤身站在浴池边,双手本能地交叠在身前,遮住了胸口,可那遮不住她微微发抖的肩膀,也遮不住她眼中那深入骨髓的屈辱和悲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心中一片冰凉。

    她想起韩忠,想起那些年他们同床共枕的夜晚,想起他粗糙的手掌抚过她肌肤时的温度。

    从今往后,那双手再也不会碰她了。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泪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迈步,走进浴池,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腰,漫过她的胸口。

    她蹲下身,将整个人沉入水中,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玫瑰花瓣贴在她肩头、锁骨、发间,像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触目惊心的花。

    宫女们拿起丝瓜络,蘸了香膏,轻轻地擦拭着她的背、她的肩、她的手臂。

    柳若兰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清洗的、即将献祭的羔羊。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想,也不敢想。

    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沐浴完毕,宫女们扶着她走出浴池,用柔软的棉布将她身上的水珠一点一点地擦干。

    她们为她穿上新的衣裙。

    月白色的丝绸,柔软得像水,光滑得像脂,贴在她身上,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圆润的曲线。

    她们为她梳妆,将湿漉漉的长发用棉布绞干,用象牙梳子一缕一缕地梳理,绾成飞仙髻,发间插上一支碧玉步摇,垂下的流苏在她颊边轻轻晃动。

    她们为她上妆,在苍白的脸颊上晕开淡淡的胭脂,在干裂的唇上点染朱红,在微红的眼眶下扑上薄薄的脂粉,遮住了泪痕,却遮不住眼中的悲凉。

    柳若兰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认不出那是谁。

    镜中的女子面容精致,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唇色淡雅,两颊晕着淡淡的胭脂,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花。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镜中自己的脸,指尖冰凉。

    “夫人,该走了。”宫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柔却不容置疑。

    柳若兰放下手,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院子中,韩馨儿还牵着妹妹的手,站在院门口,望着母亲离去的方向。

    晨光照在她脸上,将那张年轻的、写满担忧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她看见母亲从偏殿中走了出来。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瞳孔中映着母亲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她从未见过母亲这般模样。

    月白色的衣裙,飞仙髻,碧玉步摇,淡淡的妆容。

    母亲像变了一个人,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美得不像真的。

    可那惊艳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心疼取代了。

    韩馨儿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为什么要化妆,为什么要梳这个发髻。

    这不是母亲自己想打扮的,是母亲被迫的,是为了去服侍那个男人的。

    她咬着唇,将翻涌的泪水死死地忍了回去,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

    “娘亲,你真好看。”

    柳若兰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看着女儿那双微红的、却强忍着不哭的眼睛,心中一阵酸楚。

    她张了张嘴,微微笑了笑,轻轻地说:

    “乖乖在家等娘亲。娘亲很快就回来。”

    她转过身,跟着宫女们,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院子。

    韩馨儿站在院门口,牵着妹妹的手,望着母亲和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可她没有哭,只是咬着唇,将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韩沁儿抬起头,看着姐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哭腔。

    “姐姐,娘亲会没事的吧?”

    韩馨儿看着妹妹那双清澈的、写满担忧的眼睛,嘴角挤出一丝笑意。

    “会的。

    娘亲一定会没事的。”

    韩沁儿点了点头,将脸埋进姐姐怀里,没有再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将整座皇城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柳若兰走在宫女们身后,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穿过一重又一重宫门。

    柳若兰的心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陛下会怎么对她,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回来。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

    从她答应送女儿入宫为质的那一刻起,从她跪在秦牧面前说出“妾身愿意”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退路了。

    云素心被架着走在前面,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她的脚在地上拖曳,在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同样也清楚地知道,等待她的将是什么。

    那个男人,那个她恨之入骨的男人,会用比之前更残忍、更变态、更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来折磨她。

    而她,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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