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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离阳三柱石跪拜秦牧,各国震惊!!

    徐龙象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太庙!

    他没有看门内那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

    没有看她脸上那淡淡的笑意!

    没有看秦牧握着她的手举到半空中时她微微侧过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他没有看!!!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一看,就忍不住了!!!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冲进去,抓住她的手,对她说——跟我走!!!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忘记那些谋划,忘记那些深夜,忘记那些咬着牙、攥着拳、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压在心里、告诉自己“再等等,再忍忍”的日日夜夜!!!

    他怕自己一看,就会功亏一篑!!!

    他迈步,朝广场边缘走去!

    步伐又重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钟鼓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响!

    那声音追着他,像潮水,像风暴,像千军万马踏过石桥!

    他没有回头!!!

    他绝不回头!!!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走出广场,走出那片金灿灿的、与他无关的喜庆!

    还有机会!!!

    一定还有机会!!!

    他咬着牙,在心中对自己怒吼!

    他转过身,朝广场外走去!

    玄黑色的蟒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挺得像一柄剑,刃还在,锋芒还在,可它必须收着!

    必须!!!

    他走出广场,走出朱红色的宫门!

    宫门的那一边,是北境的方向!

    他要回去!!!

    回到北境,回到镇岳堂,回到那些堆积如山的密报和舆图前!

    继续谋划!

    继续等待!

    继续忍着!

    总有一天!!!

    他在心中咆哮!!!

    总有一天,他会再回来的!!!

    到那时,他不会再站在角落里看着!!!

    到那时,他会堂堂正正地走进来,走到她面前,对她说——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他没有回头!!!

    他不能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再也走不了了!!!

    .........

    大婚典礼结束后,是盛大的婚宴。

    天启殿内,红绸从殿顶垂落,将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喜庆的红色中。

    十二根盘龙金柱上缠绕着红绸和金线,柱身上的五爪金龙在红绸间若隐若现,像在云中穿行。

    殿顶悬挂着上百盏琉璃宫灯,灯里燃着檀香,烛火在红色灯罩的映照下,将满殿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的光。

    各国使臣已经按国别入座。

    西凉使臣拓跋野坐在左侧第一位,北莽使臣耶律骨坐在右侧第一位,南诏、东海、西域等国的使臣依次排列。

    他们的桌上摆满了珍馐美味,金樽玉盏,可没有人动筷,没有人举杯。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两个人。

    殿门口,宫女的的声音响起:“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殿门。

    秦牧和赵清雪并肩走进殿内。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的衮服和平天冠,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用一根玉簪绾着,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俊朗的面容更加出尘。

    赵清雪也换下了那身沉重的礼服和凤冠,穿了一身正红色的宫装,头戴金凤钗,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得体的笑意。

    他们走到主位前,停下。

    秦牧扶着赵清雪坐下,然后自己在主位上落座。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姿态慵懒。

    赵清雪端坐在他身侧,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

    宫女的声音再次响起:“百官跪拜——使臣觐见——”

    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齐齐起身,走到殿中央,面朝主位,齐齐跪拜或躬身。

    就在这时,殿门口又传来宫女的声音,这一次比方才更高,更亮,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隆重:

    “离阳皇朝使臣——跪拜——”

    殿内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从主位上移开,转向殿门。

    文武百官的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各国使臣的眼中则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们已经知道离阳皇朝并入了大秦,知道赵清雪嫁给了秦牧,可他们还没有亲眼见过离阳的臣子向大秦皇帝跪拜。

    那是离阳皇朝最后的尊严,也是他们最不想看见的画面。

    脚步声从殿门外传来。

    很轻,很稳,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首先走进来的是张巨鹿。

    他一袭深紫色仙鹤补服,头戴乌纱幞头,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

    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深的、说不清的凝重。

    他的步伐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仿佛脚下的不是金砖,而是离阳三百年的历史。

    他的手中捧着一只朱红色的锦盒,锦盒里装着离阳皇朝的国书。

    那是一封宣告离阳自愿成为大秦附庸之国的国书,是赵清雪亲笔所写,盖上离阳传国玉玺的国书。

    他的身后,是顾剑棠。

    他一袭玄铁战甲,腰悬那柄门板宽的巨剑,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铁塔。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虎目中,翻涌着复杂的、压抑的情绪。

    顾剑棠身后,是李淳风。

    他一袭青色道袍,手持白玉拂尘,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他的面色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湖底是深不见底的水,水底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的步伐很轻,很稳,像踩在云端上,不沾一丝尘埃。

    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亮,像一盏灯,明明灭灭地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灭。

    三个人,离阳三柱石,文有张巨鹿,武有顾剑棠,道有李淳风。

    他们是大秦曾经最大的威胁,是离阳皇朝最坚固的壁垒,是赵清雪登基五年来最信任的人。

    此刻,他们站在天启殿中,站在大秦的土地上,面朝大秦的皇帝,面朝他们的女帝。

    此刻的大秦皇后。

    张巨鹿走到殿中央,停下。

    顾剑棠和李淳风在他身后一左一右站定。

    三个人,三双眼睛,同时望向主位,望向那个坐在秦牧身侧的正红色身影。

    张巨鹿缓缓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触到金砖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

    那响声不大,可在死寂的殿内,却像一声惊雷。

    顾剑棠跟着跪了下去,他的铠甲碰撞发出金属的摩擦声,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李淳风最后跪下,青色的道袍在他身周铺开,像一朵开在尘埃里的、即将凋零的花。

    张巨鹿双手捧着那只朱红色的锦盒,高高举过头顶,额头触地。

    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臣,张巨鹿,奉离阳女帝之命,呈递国书。自即日起,离阳皇朝,永为大秦附庸。岁岁纳贡,世世称臣。”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很久。

    拓跋野手中的酒盏“啪”地掉在了地上。

    酒水洒了一地,将红色的地毯洇湿了一片,暗红色的,像血。

    他没有去捡,只是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殿中央那三道跪伏的身影。

    他的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像一台被卡住了风箱的旧炉子,拼命地拉着,却怎么都烧不起来。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离阳三柱石,跪了。

    真的跪了。

    不是传闻,不是谣言,是他亲眼看见的。

    张巨鹿跪着,顾剑棠跪着,李淳风跪着。

    他们跪在大秦的天启殿中,面朝大秦的皇帝,口称“臣”。

    拓跋野的手开始发抖。

    那颤抖从手指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到全身。

    他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他想起西凉与大秦的战争,想起那些在战场上死去的西凉将士,想起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刘猛将军,此刻还在西境与吕布对峙,寸步难进。

    他以为大秦西线吃紧,以为只要拖住吕布,等离阳从东线进攻,大秦两面受敌,必败无疑。

    可离阳没了。

    离阳成了大秦的附庸。

    离阳的百万大军,从敌人变成了友军。

    不,不是友军,是附庸。

    是臣服。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西凉,怎么办?

    耶律骨坐在右侧第一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冬天窗玻璃上凝的一层薄霜,可那薄霜底下,是冻裂的、深不见底的裂缝。

    他的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那疼痛让他保持了最后的清醒。

    他的目光从张巨鹿身上移到顾剑棠身上,从顾剑棠身上移到李淳风身上,最后落在主位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他想起北莽与大秦的恩怨,想起那些在北境城下折戟沉沙的北莽铁骑,想起去年那场惨败——三十万大军,被徐龙象打得丢盔弃甲,死伤过半。

    他以为只要北莽休养生息,只要等徐龙象与秦牧内斗,只要等大秦自己乱起来,北莽就有机会。

    可离阳没了。

    大秦不费一兵一卒吞并了离阳,国库没有损耗,兵力没有折损,民心没有动摇。

    大秦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

    而北莽——

    耶律骨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刺破了掌心,鲜血渗出来,黏腻的,温热的,可他感觉不到。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北莽,怎么办?

    南诏使臣坐在左侧第三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那笑容很真诚,真诚得像山间的清泉。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深的恐惧。

    那恐惧藏在瞳孔深处,像深冬的井水,表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冰下是更冷、更暗、更深的水。

    他想起南诏与大秦的约定——互不侵犯,永结友好。

    那是南诏先王与大秦先帝签下的盟约,已经几十年了。

    他一直以为那盟约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只要南诏安分守己,大秦就不会对南诏动手。

    可离阳没了。

    离阳那么大,那么强,都成了大秦的附庸。

    南诏算什么?

    一个弹丸小国,人口不足百万,兵力不足十万,在大秦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南诏,还能怎么办?

    东海使臣坐在右侧第三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像海面的微风。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深深的疲惫。

    那疲惫从骨髓深处涌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他想起东海诸岛与大秦的海贸,想起那些每年从大秦运来的丝绸、瓷器、茶叶,想起那些每年从东海运往大秦的珍珠、珊瑚、海货。

    他以为只要海贸不断,东海与大秦就能和平共处。

    可离阳没了。

    大秦有了离阳的出海口,有了离阳的水师,东海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大秦的战船,随时可以开到家门口。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东海,还能撑多久?

    西域使臣坐在左侧第五位,他的脸上依旧带着笑,那笑容很灿烂,灿烂得像沙漠中的阳光。

    可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精明的算计。

    那算计很快,很密,像一把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可打着打着,他的手就停了。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怎么算,都算不出一个对大秦有利的结果。

    不是对大秦不利,是对大秦太有利了。

    利到他算来算去,都觉得自己没有活路。

    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西域,还能往哪里退?

    殿内,张巨鹿还跪着。

    他的额头触着冰凉的金砖,双手捧着那只朱红色的锦盒,举过头顶,一动不动。

    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颤抖很轻,轻得像蝶翼的一次扇动,可它在那里。

    秦牧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殿中央的张巨鹿。

    “呈上来。”秦牧开口,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

    宫女快步走到张巨鹿面前,接过那只朱红色的锦盒,转身呈到秦牧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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