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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27章 我去还不行吗?!

    狱警朝里头扬声一喊。

    老太太正耷拉着脑袋,眼神空茫茫的,像块被晒干的旧抹布。

    “秦淮茹?她来啦?真是她来照看我?”

    一听名字,她眼皮猛地一掀,浑浊的眼睛突然泛起一点光,脖子使劲往前伸,左右张望。

    一抬眼,真看见秦淮茹站在门口。

    “淮茹啊,你可算来了!你来了我就放心了!再没人管我,我真打算闭眼算了!”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手在轮椅扶手上抓得死紧。

    外面没人要她,傻柱也断得干干净净,连信都不回一封。

    如今在这铁窗里,有个人肯搭把手,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

    秦淮茹垂着眼,没吭气。

    “秦淮茹,这活儿现在是你的差事了,瘫着、病着、重着,你得全天候守着,不能马虎,更不能撒手。”狱警语气沉下来。

    “明白,警官。”她点头,声音平平的。

    交代完,狱警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走了。

    秦淮茹慢慢挪过去。

    离近了,一股子酸馊臭气直冲脑门,像是屎尿沤了三四天,混着药渣和汗馊味儿,熏得人脑子发懵。

    她胃里一翻,赶紧咬住后槽牙,才没当场呕出来。

    “淮茹啊……”老太太忽然喃喃开口,像自言自语,“他们说去找傻柱了,让他来接我。可傻柱不认账,说早跟我一刀两断,再不管我死活……”

    “我不信!”她突然拔高调子,枯瘦的手一把攥住秦淮茹袖口,“他那么老实一个人,亲口答应养老送终的!咋能说翻脸就翻脸?骗人的吧?肯定是骗我的!”

    秦淮茹依旧抿着嘴,一动不动。

    心里却在翻腾:

    警察说得没错,你是个敌特,祸害了多少人?傻柱丢工作、挨批斗、连户口都被迁走,全是你一手推的!他还敢认你?不怕再挨一回整?你做梦都别想着他回头!

    “院里人嫌我,我信;可傻柱不会……他心软,他不会……”老太太反反复复念叨,像在说服自己。

    “淮茹,你倒是吱个声啊?你该不会不会说话了吧?”

    说了半天,对方连个响儿都没有,老太太终于急了。

    “您别说了。”秦淮茹终于抬头,语气干脆又冷,“说这些有啥用?傻柱根本不可能来。

    您当管教组不想甩掉您这包袱?留您在这儿,吃喝拉撒全靠人喂,他们巴不得您赶紧走,可规矩在这儿,人只要还喘气,就得管到底。”

    这下可轮到我来伺候您啦!您该高兴坏了才对,街坊四邻谁家老人能摊上这种福气?”

    “可不是嘛!”老太太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是我太不知足了,有你守着、陪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说真的,活这么大岁数,倒头来最贴心的竟然是你秦淮茹!

    早知道这样,以前真该多给你夹两筷子菜,多说两句暖心话啊!”她越说越动情,眼眶都泛了潮。

    秦淮茹听着,肚子里差点笑出声来。

    “谁稀罕伺候您呐?我图的是立功减刑!早点踏出铁门,回家抱棒梗、哄槐花,这才是我的正经事儿!”说完她就闭了嘴,再没接一句,任老太太在那儿絮絮叨叨,像台老式收音机卡了带,吱哇乱响。

    四合院那边,那阵子反倒挺太平。

    没吵架的,没砸盆的,连鸡都不咋叫。

    只是一拨拨穿制服的往院里跑,警察来了,保卫科也来了。

    他们查的,就是二大爷刘海中。

    全市通缉令都贴遍了,可人就跟水泼进沙地里一样,没了影儿。

    不过办案的人心里门儿清:人还在北京城里,压根儿没溜出去,八成正猫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二大妈一家,这几天日子最难熬。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晾衣绳都懒得往外扯。

    全家缩在屋里,连咳嗽都捂着嘴。

    “光天!灶上要炒菜了,盐罐子见底啦,快去趟供销社!”傍晚做饭前,二大妈扯着嗓子喊。

    “妈,让光福去。”刘光天眼皮都不抬,直接推锅。

    “凭啥叫我?妈叫的是你!”刘光福立马蹦起来。

    “就凭我是哥,我说你去,你就得去!”刘光天斜他一眼。

    “他还是你弟呢,当哥的不会疼人啊?”二大妈拍了下案板,“买包盐还叽歪个没完?你爸要是在家,看你还敢甩脸子!”

    “我去还不行吗?!”刘光天拧着眉起身,满脸写着不乐意。

    他老子刘海中那股狠劲儿,他是刻在骨头里的,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稍一犟嘴,棍子都能打折腿。

    他硬着头皮出了门,直奔供销社。

    家里刚出那么大事,谁还敢露脸?

    一上街,保准被指指点点:“瞧见没?那就是二大爷家的娃!”“啧啧,摊上这么个爹……”脸皮早烧没了,恨不得拿块豆腐撞死。

    他攥着盐袋子往回赶,路过一条没路灯的小岔道时,后脖颈突然一凉,有人贴上来了!

    心口猛地一跳,他本能回头。

    就在扭头那一瞬。

    “唰”一下!

    一只大手从后面铁箍似地锁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啪”地捂紧他嘴!

    他想喊,嗓子眼儿被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接着身子一轻,被人拖小鸡仔似的拽进了路边灌木丛。

    “别嚷!是我!”

    进了林子,那人压着嗓子低吼。

    声音熟得不能再熟。

    “爸?!”

    刘光天浑身一僵,汗毛全竖起来了。

    真不是别人,正是他亲爹刘海中!那个被全城追着打的地痞、亡命徒!

    没等他反应过来,刘海中“咚”一声把他按跪在地上,枪口顶着他太阳穴,嗓音像砂纸磨铁:“喊一声,我就崩了你!听见没?!”

    刘光天脸刷白,牙关直打颤:“爸……爸!我是光天!你亲儿子啊!”

    他知道,这话屁用没有。

    这老头翻脸比翻书快,亲儿子照揍不误,真开枪,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少废话!”刘海中眼神发红,手里的枪纹丝不动,“听好了——家里钱,全拿来!存折、现钞、我藏的私房,还有馒头、窝头、咸菜疙瘩……能吃的都打包!今晚就得送过来!不然……”他扳了下枪栓,“‘咔哒’一声,你这辈子就真歇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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