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后方有敌袭!”
“快!调转阵型!”
南梁的军官在人群中嘶吼,可火势蔓延太快,桐油混合着粮草燃烧,浓烟滚滚,呛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哪里还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卫琢带着人一路平推,势如破竹。
“将军,前面就是他们的中军指挥帐!”林辉满脸是血,兴奋地指着前方一座巨大的营帐。
那帐篷顶端挂着南梁的狼头旗,此时正有人试图要把旗子拔下来带走。
卫琢身形未停,他单手抓起地上的一杆断矛,断矛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扎穿了那名旗手的胸膛,将他死死钉在旗杆上。
旗杆应声而断,狼头旗重重砸在泥泞里。
“冲过去!”卫琢大喝一声,带着人直接冲进了中军帐。
帐内此时一片狼藉,几名南梁的参谋官正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文书往火盆里扔。
宁栀抢先一步,她冲上前去,一把掀翻了火盆。炭火瞬间洒了一地,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顾不得烫,伸手从火堆里抢出几份还没烧完的残卷,往袖子里一塞。
那几名参谋官见势不妙,拔出短刀就想拼命。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参谋官面露凶光,手里的短刀直奔宁栀的面门而来。
宁栀侧身躲避,右脚顺势踢起地上的一个炭盆。
炭盆带着未熄灭的火星砸向那人的胸口。
那人痛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半拍之间,一道寒光从宁栀耳畔掠过。
卫琢的剑已经挑破了那人的喉咙。
鲜血溅在烧焦的帐篷布上,发出难闻的气味。
剩下的两名参谋官见状,对视一眼,分左右两侧夹击卫琢。
卫琢手腕翻转,长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在了血泊中。
宁栀趁机将袖子里的残卷往深处塞了塞。
“你刚才拿了什么东西。”卫琢收剑入鞘,目光落在她的袖口上。
宁栀抬头,“是几份还没烧完的文书。”
“但是这上面写着南梁的文字,我只认得几个,似乎是粮草调度的名目。”
卫琢瞥了她一眼,“你先揣着。跟紧我,我们要杀出去了。”
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拓跋隼的亲卫营已经反应过来,正朝着中军帐的方向合围。
林辉带着人退到了帐门口。
“将军,南梁的重甲步兵压上来了,我们的人要顶不住了。”林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卫琢拔出长剑,剑锋直指帐外的黑夜。
“发信号。”“是。”
林辉立刻从腰间取出信号弹发了出去。
远处的葫芦口正面,大靖的战鼓声震天动地。
拓跋隼的中军大营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随我冲杀出去。”卫琢一马当先,冲入了敌阵。
宁栀紧紧跟在他身后,手中的短剑时刻防备着暗处袭来的冷箭。
南梁的重甲步兵手持长矛,像一面铁墙般挡在前方。
飞熊军的战刀砍在重甲上,只留下一道道白痕。
“砍他们的腿和脚踝处。”卫琢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矮下,长剑横扫。
几名重甲步兵的小腿被齐齐斩断,惨叫着倒地。
飞熊军将士见状,纷纷效仿。
铁墙很快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卫琢带着人从缺口处杀出,直奔敌营边缘的马厩。
“抢马。”
飞熊军本就是骑兵,一旦上了马,战斗力将成倍增加。
南梁的守军虽然也在拼死抵抗,但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军心已经涣散。
卫琢斩杀了几名试图阻拦的敌将,抢下了一匹高大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朝着宁栀伸出手。
宁栀一点儿都没犹豫,抓住他的手便借力跃上了马背。
“抱紧我。”
宁栀依言环住他的腰,鼻尖满是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敌营。
身后的火光冲天,南梁的大营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林辉带着剩下的飞熊军紧随其后,一路砍杀,终于冲出了葫芦口的包围圈。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这惨烈的一夜才终于过去。
此时大靖的正面部队已经将南梁的残兵败将驱赶到了黑水河畔。
拓跋隼虽然带着亲卫突围成功,但南梁的主力已经损失大半,短时间内再无力南下。
马蹄声渐渐放缓,卫琢在距离青州大营十里外的一处山坡上停了下来。
卫琢勒停战马。
晨曦的微光穿透薄雾落在两人被血污和烟灰染透的衣甲上。
宁栀从马背上滑落下来。
但双腿因长时间的骑乘而酸软无力,落地时脚下一软。
卫琢伸出戴着护手的手臂托了她一把。
宁栀站稳身形后立刻退开半步。
她从袖中取出那几张被火燎去大半的羊皮残卷递了过去。
卫琢接过残卷展开借着天光仔细查看。
羊皮边角焦黑卷曲,上面用南梁文字记录着几笔账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右下角几个用大靖文字写下的名字。
这几个名字皆是玉门关周边卫所的守将。
卫琢的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停留良久。
他将残卷折好收入怀中。
宁栀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你懂南梁文字。”卫琢转过头看着她。
宁栀垂下眼帘。
“家父生前曾在工部督造边关军械,家中藏书颇丰,罪奴闲暇时翻阅过几本南梁地志,略识得几个字。”
卫琢没有追问,牵着马朝前走去。
宁栀则是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马在长满荒草的山坡上缓步前行。
一阵山风吹来,也渐渐吹散了他们身上的血腥气。
“这残卷上的名字,将军打算如何处置?”宁栀轻声问。
“没有确凿证据,单凭几张烧了一半的羊皮纸定不了边关守将的罪。”卫琢语气冷淡。
宁栀明白他的顾虑。
边关局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是打草惊蛇,那些人狗急跳墙,玉门关的防线便会从内部瓦解。
“裴大人的运粮队伍迟延了七日,这七日里他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只要查一查沿途的驿站记录便能知晓。”宁栀抛出话头。
卫琢脚步未停。
“这件事我会交给专门去办。”
宁栀知道他已经把裴轩纳入了怀疑的范围。
只要顺着裴轩这条线查下去,那张勾结敌国的网迟早会被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