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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可怕的十分钟

    她说,声音不大,语速不快,像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应该是遇到难处了吧。”

    她的目光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逼问,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低下头,没有接话。

    她又说:“你不用担心,我不是坏人。”

    这句话让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眼神里有种东西让我想起了老家的邻居姐姐。

    “我和我老公在这里开餐厅有五年了。”

    她指了指那个男服务员,后者正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听到她指他,抬起头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擦。

    “这里很安全。”

    “这几年这边电信诈骗园区很多。”

    女老板自顾自的继续说,语气还是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好多中国同胞被骗过来。我们这边做生意的人有华人社团,之前有人遇到过从园区里逃出来的中国人。”

    她说“逃出来”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看出来了。

    她早就看出来了。

    从我推门进来的那一刻,还是打电话的时候,但是她没有拆穿我。

    “你不用害怕。”她说话的声音很轻,我就是莫名的感觉很亲近。

    眼泪不自觉的流出来,滴在桌子上,滴在那盘还剩一半的饺子上,一滴,两滴,三滴。

    我用手背擦了一下,但擦不完,眼泪一直往外涌,像堵不住的泉眼。

    “谢谢,”我说,声音很小,小到可能只有我自己能听到。

    “能不能…..别赶我走?我想等我的家人来接我。”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是我怕。

    我怕她说“吃完了就走吧”。

    我怕她说“我们这里不方便留你”。

    我怕她说“你已经打了电话了,你家里人会来接你的,你先出去等吧”。

    我怕再回到那条街上,再回到那些陌生的、充满警惕的目光里,再回到那些听不懂的语言中。

    “好。”女老板说。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我抬起头看她。

    她坐在对面,还是那个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很淡很淡的微笑。

    “你就在这里等着,”她说,“等你家里人来了,再走。”

    我点了点头,把脸埋在胳膊里,哭了出来。

    终于找到安全的地方、可以不用再忍了的哭。

    肩膀一抽一抽的,呼吸断断续续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我哭得很丑,很难看,很丢人,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女老板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地等着,等我哭完。

    我在一个写着“东北饺子馆”的招牌下面,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地方。

    没一会,门帘又被掀开了。

    有客人走进来,是几个本地人,叽里呱啦地说着本地话。

    我下意识的背过去。

    那个年轻的本地服务员迎上去,用本地话招呼他们坐下,递上菜单。

    女老板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像是在告诉我,“没事的。”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又进来了几个客人。

    女老板冲我点了点头,然后去招呼客人了。

    她老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端着一壶茶,给客人倒水。

    那个年轻的本地服务员在点菜,用本地话和客人交流,语速很快,我听不懂。

    我坐在角落里,心里是说不出的温暖。

    我终于碰到了好心人。

    心安的作用下,我坐在椅子上居然打起了瞌睡。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群人叽里呱啦的说话。

    我扭头看过去,居然是园区的打手。

    领头人是周婷,她狰狞的看着我。

    我想动,想跑,身体很沉,好像被胶水粘住一样。

    我用尽全身力气,猛的站起来。

    身体抽搐了一下,我被吓醒了。

    周遭的一切还是和我睡着之前一样。

    那些人在聊天等饺子出锅。

    墙上的时钟也才过了十分钟而已。

    心脏砰砰的跳,这个梦太恐怖了,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收拾桌子的女老板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给我,全新没开封的。

    “喝口水。”

    我接过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我。

    那种目光,安安静静,温温柔柔让我觉得安全的注视。

    “如果这里让你感到害怕,你可以一直往西北方向走,那边就是市区。”

    说着她从围裙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花花绿绿的,叠得整整齐齐。

    “拿着。钱不多,够你吃两顿饭了。市区那边有很多中国人开的餐馆和店铺,比这边安全。你到了那边,也会有人帮你的。”

    我看着那几张钱,又看着她。

    信不信她?

    这个问题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在园区里待了那么久,我学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陷阱,每一张笑脸下面都可能藏着刀。

    可是她似乎不一样。

    你决定要相信一个人,你告诉自己这一次不设防了。

    这种决定本身带着一种赌的性质,和之前跳车时的赌不一样,那个赌是怕输,这个赌是想赢。

    我把钱推回去,没收她的钱。

    她把钱收好,问了一句。

    “你是哪里人?”

    “山东。”我说。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亲切的笑。

    她说:“东北那边很多山东人,都是闯关东过去的,我老家在东北,但我们家往上数几代,也是从山东过去的。算起来咱们还是老乡。”

    闯关东,我知道这个词。

    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山东人当年闯关东,拖家带口地往东北走,走路、扒火车,到了东北开荒种地,扎根落户。

    那时候爷爷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悲壮,只有一种很淡的、对先人的怀念。

    他大概没想到,几十年后,他的孙女会从山东跑到缅甸,遇到了闯关东的过去的东北人。

    女老板拿出手机,低头查了一会儿,然后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山东到这边,最快也要三十个小时。”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她查的是从山东到缅甸的路线,加上转机和中转的时间,确实接近三十个小时。

    她把手机往前凑了凑,怕我看不清。

    我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航班信息。

    最近的航班是明天下午的,飞机差不多二十五小时,还不算坐车的时间。

    “我家里人后天才能到?”我问道。

    她点点头。

    “大概差不多,那你今天还得在这里住一晚。”

    我低下头,不想在这里过夜。

    不是因为不安全,这家饺子馆比我这两天待过的任何地方都安全。

    是因为我害怕,刚刚的那个梦让我害怕。

    每多等一个小时,就多一分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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