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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雾灵花的变化

    秦枫自玉榻上缓缓起身,抬手自储物袋中取出传音玉简,向老祖传音道:“弟子秦枫,给老祖请安。”

    随即抬手轻挥,厚重的密室石门轻轻打开,他抬步踏出密室,一路穿廊过院,不多时,便已来到雾灵花所居的那座幽静庭院之外。

    一踏入庭院,便见花径之中立着一道纤巧身影。

    雾灵花身着一袭素白长裙,乌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垂首立于花丛旁,右手握着一柄银质枝剪,正细细修剪着院中肆意横生的枝叶。她动作轻柔,眉眼低垂,往日里勾魂夺魄的媚态尽数敛去,只余一身沉静淡然,恍若遗世独立的清冷仙子。

    一旁伺候的小丫鬟正低头整理着落枝,抬眼忽见院门处立着的秦枫,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惊色,连忙压低声音,急冲冲地凑到雾灵花身侧:“灵花姐,秦……秦公子来了!”

    雾灵花剪枝的动作微微一顿,指尖仍捏着半片新芽,头也未回,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情绪:“什么秦公子?”

    丫鬟急得脸颊微红,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就是你日夜盼着的那位秦公子啊!”

    这话落下,雾灵花剪枝的动作骤然僵住。

    她缓缓转过身,四目相对的刹那,风停,花静。

    院中立着的那道身影,正是她朝思暮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秦枫,雾灵花指尖一松,那柄枝剪“当啷”一声坠落在青石板上,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秦枫静静的望着她,她那张素来令人心折的容颜,此刻竟冷艳与媚艳两种气质交织在一起,冷艳中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生疏感,媚艳里附着一层淡淡的欣喜,落在秦枫眼中,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之感。

    秦枫收回目光,上前半步,语气平和,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情:“雾姑娘,好久不见。”

    雾灵花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蜷,很快恢复平静,微微颔首:“秦公子,请入凉亭一叙。”

    二人并肩穿过庭院花径,行至院中凉亭,在石桌两侧依次坐下。丫鬟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退下,不多时便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灵茶而来,轻轻放在石桌上,又无声地退至廊下守候。

    茶香醇厚悠长,在空中弥漫开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秦枫这才从她口中慢慢得知——自他闭关之后,岳堡主更将这座清幽的庭院单独给雾灵花居住,还特意配了丫鬟伺候,一应饮食起居,全由岳家堡一手包揽,几乎是有求必应。至于小黑与小白,则已被老祖带回仙宗去了。

    秦枫听着雾灵花的述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雾灵花脸上。

    她大多时候都是冷艳沉静的,眉眼间少了几分昔日的柔媚,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秦枫只当是这四年光阴流转,她历经世事,心性渐熟,气质自然有所变化,并未往深处多想。

    秦枫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修士对岁月的淡然,亦有几分对凡俗情感的清醒:

    “雾姑娘如今应当明白,修士与凡人,存在一条岁月的鸿沟。修士一闭关修行,短则数月半载,长则十几年、数十年弹指即过。岁月于修士而言,不过修行途中一呼一吸,可对凡人而言,却是一生一世……凡人,又如何等得起。”

    就在这时,岳衡、岳霆两位堡主,脚步匆匆地进入庭院之中。

    一眼看去,亭中静坐的秦枫,周身气息浩瀚莫测,明明就坐在眼前,却让人一眼望不穿深浅,不自觉的心生敬畏。二人心中凛然,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属下,见过二公子。”

    秦枫见二人前来,脸上露出几分温和笑意,抬手虚扶,语气平缓:“二位堡主不必多礼,这四年,辛苦二位了。”

    他话音微顿,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缓声开口道:“二位堡主不妨一同坐下,喝杯热茶。”

    岳衡、岳霆依言落座,心中仍暗自惊叹秦枫这四年闭关的变化之大。岳衡率先开口,语气恭敬:“二公子,这四年间,老祖曾数次亲临岳家堡,知晓公子一直在闭关潜修,便都未曾打扰,只嘱咐我等好生守护,静待公子出关。”

    而此刻,远在宗门的紫徽老祖,接到秦枫的传音之后,没有半分耽搁。只见他抬手一挥,虚空被生生撕裂,一道漆黑的空间通道豁然展开。老祖身形一纵,踏入其中,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那道熟悉的身影,便已凭空出现在岳家堡的庭院上空。

    秦枫、雾灵花,以及一旁的岳衡、岳霆,皆是心中一震,连忙起身,齐齐躬身行礼:“见过老祖!”

    紫徽老祖目光扫过众人,微微颔首,随即沉声吩咐:“你们暂且退下。”

    岳衡、岳霆不敢多留,躬身告退。雾灵花也微微躬身,悄然退去。

    老祖随手一挥,一道淡银色的光幕悄然铺开,将整座凉亭笼罩其中,内外声音、气息彻底隔绝,形成一处独立的空间。

    秦枫拉着老祖的手在凉亭石桌旁坐下,慢慢的述说自己这四年闭关的修炼境况。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佛光萦绕的玉简,双手奉上:“老祖,这是我偶然所得的《固海经》,专用以稳固识海、滋养神魂,对老祖可能也有裨益。”

    紫徽老祖接过玉简,神念微微一扫,眼中便露出几分惊喜,随即轻轻一叹:“枫儿,你这《固海经》正是及时雨。不瞒你说,近来我识海常有莫名动荡,即便修行波罗蜜多心经,效果也不甚明显,正为此事困扰。”

    秦枫闻言,神色一紧,连忙道:“老祖,那您即刻修炼这《固海经》,定能稳住识海,消除隐患!”

    老祖微微点头,将玉简收好,目光落在秦枫身上道:“枫儿,你所需的木灵种,不妨去安城一试,或许能悟出木之大道。”

    突然老祖面色一白,神情十分痛苦。

    “老祖!”秦枫轻呼。

    老祖强忍痛楚,摆了摆手,示意秦枫无需担忧。随即撕裂虚空,身影一闪,整个人瞬间没入空间裂缝之中。直至那道空间裂缝缓缓闭合,秦枫仍伫立原地,望着空无一人的庭院,满心的担忧。

    结界散去,庭院重归宁静。

    经此四年闭关苦修,秦枫身心皆以疲惫。此后,他便与雾灵花一同在岳家堡暂住下来,一住便是一月有余。在这平静的日子里,四年闭关积攒的疲惫,也渐渐消散。

    待状态完全恢复,秦枫与雾灵花商议,最终决定带上丫鬟小菊一同前往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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