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坦然点头：“的确疑惑。”
林胜男淡淡一笑，语气悠远，带着几分岁月沧桑：“你初入金丹，所知所见终究太过浅薄，对我等老一辈金丹修士的心境与桎梏，一无所知。”
“你对我心生敌意、心存不满，实属正常。”
“老夫的确从头到尾，都清楚泽国的一切变故。”
“我知晓所有祸乱皆由冯青玉而起，知晓她在多年前便与异界神仆暗中缔结盟约、神魂相融，盘踞坤泽宗潜心修炼。”
“她依托异界邪魔之力，疯狂突破境界、探寻长生大道。而异界神仆，也借着冯青玉的身份庇护，将散落此方天地的残存异魔精英尽数收拢至泽国。”
“二者相互利用、各取所需。邪魔想将泽国改造成异界据点，冯青玉想借邪魔之力求得长生。”
“这一切，老夫尽数知晓，甚至全程看在眼中，将局势牢牢掌控。所有异魔皆被禁锢在泽国境内，未曾外泄祸乱中州。”
“泽国虽沦为人间炼狱，无数生灵惨死，但老夫只能视而不见、坐视不理。”
陈阳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沉声追问：“为何？难道泽国的万千百姓、苦修修士，性命皆不值一提？晚辈并非圣母心泛滥，只是实在无法理解这般做法。”
林胜男闻言轻笑，缓缓长叹一声，语气满是无奈与沧桑：“原因很简单，老夫，乃至所有中州年老金丹修士，都在赌，也在求一线生机。我想要看一看，冯青玉她最终是否能够成功！”
“你尚且年轻，无法体会我辈三百载金丹修士的绝望。”
“我辈修士，浴血厮杀、九死一生、倾尽一切突破金丹，换来的却只有短短三百年寿元！”
“金丹之上，再无大道可走！再无境界可破！这便是此方天地的桎梏，是所有修士的终极绝境！”
“我们不甘！不甘寿元枯竭、坐化道消！不甘终生苦修、止步金丹！我们穷尽一切，只为探寻突破桎梏、延续寿元、超脱轮回的方法！”
“你天海门，应该有一位名叫周行的修士吧？”
陈阳微微点头。
“如老夫所料不差，周行道友寿元将近，已然时日无多，不出数年便会坐化陨落。”林胜男语气沉重，“老夫比周行年长数岁，寿元危机更甚，心中更是万般不甘。”
“而冯青玉所走的邪魔长生路，是这些年来，此方天地唯一出现的全新突破之法。”
“我冷眼旁观、放任祸乱，便是为了观察这条路能否走通。一旦她成功，我辈所有金丹修士，皆可效仿此法，挣脱寿元桎梏、突破境界绝境！”
陈阳心神巨震，眼底满是恍然，却并未过度愤慨。
他本就不是圣母，能够理解这些老牌大能为求长生、不惜一切的偏执心境。
只是万万没想到，执掌中州秩序、受万宗敬仰的圣皇，竟藏着如此深沉的心思。
他稍作沉吟，再度抬头，目光坚定，接连追问心中所有谜团：“圣皇大人，多谢您坦诚相告。”
“但晚辈还有数事请教。所谓异界神仆、所谓战域，究竟是什么？”
“我中州大陆为何会陷入境界桎梏，金丹便是修行终点，再无突破可能？这方天地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林胜男看着接连发问的陈阳，无奈摇头一笑，眼底却暗藏欣赏：“你这小家伙，问题倒是颇多。”
“不过这些秘辛，老夫尽数可以告诉你。”
“只因老夫看得出来，你我是同路人。终有一日，你会走到我辈这一步，彻底理解老夫今日的所作所为。”
林胜男此刻似乎已然放下所有城府，不再有半分遮掩隐瞒，望着身前少年模样却底蕴滔天的陈阳，坦然开口细说此方天地的终极秘辛。
“你初入金丹，境界暴涨、眼界新生，心中存有诸多疑惑实属正常。今日老夫便尽数告知于你。”
“你可以将我们所处的这方中州大世界，理解成一枚无比庞大的本源金丹。”
“此方天地的亿万生灵、无数修士，乃至你我之辈，本质上都是这枚巨型金丹之内孕育出的本源能量。”
“世界想要存续、壮大、超脱桎梏，便需要我们所有金丹修士并肩发力，不断精进修为、反哺天道，一点点撑大天地本源。”
“而你此前交手的异魔、异界神仆，并非此方天地诞生的邪魔，而是来自另外一方对立世界的修士。”
“两方可视作一阴一阳、相生相克的对立位面，大道法则完全相悖，自古便是不死不休的死敌。”
“昔年两方世界惊天碰撞，本源对撞，空间相碰，最终是我们中州大世界堪堪取胜，对面位面彻底崩碎瓦解。”
“也正因母世界破碎，那些残存的异界神仆、异魔修士本源受损、实力大跌，修为被天地规则层层压制，才会弱于我们本土金丹修士。”
“若是放在位面鼎盛时期，以那些神仆的真实战力，即便是老夫倾尽毕生修为，也根本无力抗衡。”
“时至今日，残存的异魔余孽依旧贼心不死，无时无刻不在觊觎、蚕食我们的世界本源。”
“所以此方天地所有正道势力，但凡撞见异魔余孽，皆是出手绝杀、绝不留情。”
“两界宿命对决，唯有一方能够存续，万幸，活下来的是我们中州众生。”
陈阳伫立虚空，微微垂眸思索片刻，随即抬眸颔首，神色了然：“晚辈此前便有这般猜测，如今果然印证。”
“只是晚辈不解，两界无冤无仇、互不干涉，为何会骤然爆发位面碰撞、生死大战？”
林胜男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岁月无解的沧桑：“这等位面层级的隐秘，老夫也无从探查真相。”
“阴阳对立、法则相悖，两大位面天生互斥、无法共存，相互碰撞侵蚀，本就是天地大势使然。”
陈阳闻言不再过多纠缠这个无解问题，话锋一转，问出心中最关键的两大疑惑：“晚辈还有两事请教，何为战域？另外，为何所有金丹修士，都必须奔赴战域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