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两千度的炽焰猛地炸起来的瞬间,西城门的天直接被烧得透亮。
灵脉气息跟着泄了近乎三成,尖锐的警报声扎得人耳膜生疼,空气里全是热浪烤得焦灼的味道,连风都烫得刮脸。
巷道里的硝烟还沉在地上没散,对讲机里的嘶吼就直接炸穿了整个战场。
“盟主!北城门顶不住了!八台机甲硬轰,壁垒快裂穿了!”
“东城门崩了口子!十台机甲压过来,弟兄们倒了一片,撑不住了!”
“南城门急报!机甲炮口都怼到城门洞了,再没人来就破了!”
林野攥着那根枫木盲杖,指节捏得发白,粗糙的杖柄硌得掌心发疼。
他双目全盲,半步都离不了这根杖,稍一晃神,就可能从瞭望塔上栽下去。
耳廓绷得发酸,连远处机甲履带碾过碎石的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
三十七台机甲,分四路扑向四个城门,摆明了绕开硬防,专挑薄弱处撕口子。
一旦让这些铁疙瘩冲进主城,满城百姓的灵气都会被抽干,沦为掠夺者的养料。
掌心的先民玉佩烫得钻心,热流顺着腕骨往心口窜,比往常的预警烈了三倍,连指尖都麻得发颤。
所有人都心里有数,整个联盟,只有苏冉的二次进化炽焰,能烧穿机甲的厚甲。
只有她,能拦下这群奔着灵脉核心来的域外掠夺者。
苏冉把怀里的布娃娃攥得更紧,破旧的布料线头硌进掌心,泛着细细的疼。
这娃娃是她从屠村的废墟里刨出来的,缺了半只耳朵,布面上还留着陈年的血渍,攥了整整三年,从来没离过身。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靠着这点疼意,压下翻涌上来的恐惧。她喉头发紧,声音发颤,却咬得格外狠:“我带火系小队堵四门,死也不让它们跨进城门一步。”
林野侧着耳,精准辨出她的方向,盲杖轻轻点了下地面,语气急得发哑,却依旧稳得住:“我给你报机甲坐标,李青峰给你续灵脉灵气,撑不住就喊,别硬扛。”
“别铺散火,没用,往机甲关节缝、胸口核心扎,那是它们的软处。”
苏冉没再多说,点头转身,带着二十七个火系队员,踩着碎石疯跑向北城门。
还没到城楼下,震感就顺着脚底往上窜,机甲炮轰得城墙簌簌掉渣,尘土迷眼。
八台机甲列成横阵,炮口不停喷着火舌,土系队员撑的壁垒裂得像蛛网,晃了两晃,眼看就要碎。
守军的能量弹砸在机甲外壳,只溅起零星火星,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金属的腥锈味混着硝烟尘土,呛得人喉咙发苦,直犯恶心。
苏冉深吸一口呛人的空气,把灵脉里的灵气往指尖猛催。
淡金色的火焰猛地窜起来,亮得晃眼,连头顶的日头都被压得暗了几分。
“所有人跟我同步灵气,别乱!”
二十几道火焰瞬间聚拢,跟她的炽焰拧成一股,气势陡然涨了起来。
轰——!
千米长的火墙猛地拔地而起,横在城门前,热浪翻涌,灼得人睁不开眼,连皮肤都火辣辣地疼。
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边上的草木瞬间焦枯,焦糊味直冲鼻腔。
两台机甲不管不顾,嘶吼着往火墙上撞。
履带刚碰到火焰,瞬间就烧得通红,滋滋的熔融声刺耳得很。
机甲外壳快速软化,里面传出掠夺者凄厉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冉眼神一厉,操控着火焰,顺着机甲的关节缝隙狠狠往里钻。
两声巨响,两台机甲轰然倒地,能量核心直接炸成碎渣,黑烟滚滚往上冒。
守军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紧绷了许久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大半。
“成了!拦住了!苏冉厉害!”
有老兵瘫坐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和血污,后怕得大口喘粗气;新兵攥着武器,腿还在抖,却红着眼眶,觉得这关总算过去了。
没等欢呼声落尽,剩下的六台机甲周身,突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寒光。
低温屏障瞬间撑开,零下近百度的寒意扑面而来,冻得人脸颊发麻,指尖瞬间僵住。
地面的碎石转眼结了一层白霜,火墙的热浪被压得节节败退,火苗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
火焰一碰到屏障,立马就灭了,连半点火星都飘不起来。
火墙快速变薄、黯淡,眼看就要彻底散掉。
众人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浑身都凉了。
“糟了!火焰没用了!它们有克制的法子!”
“快后撤!机甲要冲进来了!”
领头的机甲一炮轰过来,火墙直接炸出个大缺口,碎石飞溅。
六台机甲顺着缺口,一步步往前逼,淡蓝色的屏障泛着冷光,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冉的指尖猛地痉挛,耳鸣一下子炸开,眼前重影迭现。
屠村时的火光、村民的哭喊、机甲碾过身躯的闷响,齐刷刷涌进脑海,挥之不去。
胃部一阵剧烈痉挛,她捂着肚子弯腰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双腿软得打颤,浑身冰凉。
怀里的布娃娃被攥得变了形,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
她又变回了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小姑娘,无助又绝望。
对讲机里传来林野急切的声音,带着盲人独有的笃定,像一根救命稻草:“苏冉!别慌!把火焰收起来,压缩成针!聚焦高温,屏障挡不住!”
“李青峰!拼尽全力输灵气,撑住她的经脉,快!”
李青峰咬着牙,把全身的异能都催到极致,经脉扯得剧痛,脸色惨白如纸,闷哼了一声,也没敢松劲。
他是前宗门的弟子,脚下这西侧的旧城墙,是宗门当年筑的,灵脉也由宗门世代守着。
当年宗门出了叛徒,通敌害了周边城池,他这一辈子,都在赎罪。
今天就算拼得灵气耗尽、经脉尽断,也不能让主城重蹈覆辙,不能再连累百姓。
高纯度的灵气顺着地脉,疯狂涌向苏冉,温养着她绞痛的经脉,稳住她快要失控的气息。
苏冉闭紧眼,狠狠咬碎了嘴唇,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这点疼意,硬生生压下了PTSD带来的慌乱。她盯着机甲的方向,眼里没了恐惧,只剩狠劲和不甘。
不能逃,不能输,不能让眼前这些弟兄、这些百姓,变成当年惨死的村民。
漫天的火焰瞬间收回,缩成数十根细如发丝的火针,泛着灼人的淡金光晕。
她猛地睁眼,指尖狠狠一挥,火针带着破空声,直直射向机甲的屏障。
火针扎进淡蓝色的屏障,没有熄灭,反而像针戳破薄纸,一下子就穿了过去。
精准扎进机甲胸口的核心位置,滋滋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淡蓝色的屏障瞬间碎裂,火焰从机甲内部炸开,六台铁疙瘩接连瘫倒,成了一堆废铁。
全场死寂了三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欢呼,震得城墙都跟着发颤。
“破了!真的破了!北城门守住了!”
受伤的队员撑着断壁站起来,捂着流血的伤口,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苏冉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和冷汗,脚步一刻不停,直奔东门。
刚到东门稳住局势,南门的急报又传来,紧接着是西门求援。
她带着队员连轴转,火墙封路,火针破甲,一刻都不敢歇。
灵气一次次透支,额头冷汗直流,视线渐渐模糊,手脚软得发麻。
整整两个时辰,硬生生打退三波机甲进攻,报废了十一台主力机甲。
四个城门的防线,被她用火焰死死焊住,再也没有机甲能靠近半步。
百姓们自发搬来清水、干粮,小心翼翼递到守军手里,不敢靠近战场,却又满心牵挂。
守军们靠在城墙边休息,有的放下武器揉着酸痛的肩膀,有的干脆席地而坐喘粗气,彻底放松了警惕。
哨兵靠在城墙上打盹,火系队员收起异能歇力,连警戒都松了大半。
所有人都觉得,有苏冉的炽焰在,机甲根本冲不进来,这场仗,稳了。
林野的耳廓突然猛地收缩,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心口一沉,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剩下的十八台机甲,引擎声骤然变向,不再攻四个城门,齐刷刷转向了西侧。
那里是斑驳的宗门旧城墙,墙体最薄最脆,离灵脉核心,也就百米远。
他听得清清楚楚,机甲周身的能量波动,比刚才厚重了数倍,还夹杂着细微的数据传输嗡鸣——它们刚才,一直在偷偷摸苏冉的火焰底。
“苏冉!快!西侧旧城墙!机甲全往那边冲了!”
“屏障升级了!火针没用,千万别硬来!”
苏冉心里一沉,拖着酸软到极致的双腿,带着队员疯了似的往西侧赶。
远远就看见,老旧的宗门城墙,已经被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青砖碎石漫天飞溅。
十八台机甲密集地挤在一起,炮口不停狂轰,外壳上暗藏的扫描灯,还在不停闪烁。
刚才攻四门,它们根本没尽全力,全程都在采集苏冉的火焰数据,此刻的屏障,是专门针对炽焰优化的,彻底克制她的杀招。
苏冉来不及多想,抬手就催动火针,数十根火针直射机甲屏障。
可火针一碰到淡蓝色的屏障,瞬间就熄灭了,连一丝涟漪都没掀起,彻底废了。
苏冉浑身发冷,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喘不上气,绝望感一下子席卷全身。
所有人都懵了,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刚燃起的希望,被彻底浇灭。
拼尽全力守住的防线,转眼又陷入绝境,无力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野掌心的玉佩烫得渗血,指尖被烫得不停抽搐,他盯着西侧的方向,咬牙做了决断。
先民玉佩跟灵脉同源,对讲机靠灵脉信号传输,灵气能顺着信号走。这是唯一的活路,可一旦传能,玉佩大概率会裂,灵脉也会波动,但他没得选。
他颤抖着把玉佩狠狠贴在对讲机天线上,玉佩震颤得厉害,表面裂开细细的纹路,温润的先民灵气,顺着信号疯狂涌向苏冉,跟她的炽焰完美融在了一起。
苏冉瞬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暖流,正是当年她火焰二次进化时的先民灵气,能破一切域外的维度防御。
她轻轻把布娃娃放在脚边的青砖上,娃娃缺了的耳朵贴着地面,这是她的念想,也是她要守护的全部。
她把所有灵气、所有不甘、所有要守护全城的决心,全都催到了极致,哪怕经脉尽断,也在所不惜。
淡金色的火焰从她周身炸开,比任何一次都炽烈,都汹涌。
不是火墙,不是火针,而是一个巨大的火圈,瞬间合围,把十八台机甲死死困在了中间。
裹着先民灵气的火焰,顺着屏障的缝隙疯狂渗透,低温屏障根本挡不住。
机甲外壳快速烧得通红,里面的掠夺者发出凄厉的嘶吼,机甲疯了似的冲撞火圈,却被烧得滋滋作响,半步都冲不出去。
苏冉咬着牙,死死撑着火圈,经脉剧痛难忍,嘴角渗出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滴。
视线越来越模糊,浑身脱力,呼吸急促到缺氧,火焰时不时颤抖,却始终没有散开。
她操控着火焰,精准扎进每台机甲的核心,爆鸣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
半个时辰后,火圈慢慢消散,硝烟缓缓落定。
十二台机甲成了焦黑的残骸,零件散落一地,剩下六台带伤的,疯了似的往城外逃窜。
苏冉双腿一软,踉跄着倒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喘着粗气,手脚不停抽搐。
指尖的火焰彻底熄灭,连抬手捡布娃娃的力气都没有,喉咙干得冒火,刺痛难忍。
陈阳快步跑过来,攥刀的手捏得指节发白,脚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他向来冲动,此刻却死死压着上前帮忙的念头,怕打乱苏冉调息。他弯腰捡起布娃娃,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递到苏冉手里,声音沙哑,满是心疼:“你守住了,我们赢了,没辜负弟兄们,也没辜负百姓。”
守军们围过来,欢呼声响彻西侧城墙,却没人敢大声喧闹,怕惊扰了脱力的苏冉。
老兵捂着伤口红了眼,新兵抹着眼泪傻笑,伤员忍着痛不吭声,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一战,累计报废二十五台主力机甲,打退了掠夺者的全线总攻,所有人都觉得,危机彻底解除了,这场守城仗,他们赢定了。
就在这时,林野怀里的终端,突然炸起刺耳的猩红红警,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全场的欢呼。
屏幕疯狂闪烁,猩红的字迹刺得人眼睛生疼,一行行预警不停刷新:
【警告:掠夺者先锋官解锁炽焰湮灭装置,专属克制火系异能】
【警告:反制武器10秒后启动测试,目标锁定火系小队】
【警告:主世界多座安全区被异化兽潮攻破,伤亡惨重,兽潮逼近主城】
【警告:维度湮灭武器充能99%,12小时后锁定灵脉核心发射】
欢呼声戛然而止,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苏冉攥着布娃娃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们拼尽全力换来的胜利,不过是掠夺者的诱饵,是对方测试火焰、摸清底牌的棋局。
专门克制她炽焰的杀招,已经蓄势待发。
十二个时辰后,湮灭武器落下,主城、灵脉、全城百姓,都会化为一片焦土。
而林野掌心的先民玉佩,裂纹还在蔓延,不停震颤,藏着域外掠夺者更可怕的阴谋,无人知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