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放下那本翻了两页就不想再翻的手册，说：“陌哥，我跟你一起回去吧。这玩意说实话我也看不明白。”
苏陌点点头：“行，沐沐你们接着玩，我们先回去了。”
他说着已经抬腿往回走了，唐糖拉住他的袖口，“状元郎，听说后面还有更好康的，现在回去不觉得太可惜了吗？”
“是吗？那你帮我拍一下，之后回去投影看。”
苏陌又招呼了一声“阿杰，走了”，继续往前走。
唐糖还想说什么，方观雪按住她的手臂，摇了摇头，“先跟上。”
苏陌的脚步越来越快，刘杰跟在他旁边小跑着才勉强追上，几个人跟在苏陌后面，出了展厅，打了车，车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沐卿风看着苏陌的后脑勺，低头给鹿溪发了条消息。
【沐卿风：小溪，苏陌已经快到小区了】
手机几乎是立刻震了起来。
【鹿溪：！！！还差半个小时！一定要拦住陌陌！】
后面跟了一串哭泣的表情。
三个感叹号，像三颗在屏幕上炸开的烟花，每一个都在说“来不及了”。
但苏陌下了车后，直接朝家走去，无论三女说什么，他都是用“啊”“哦”“嗯”来回答，
很快，就看到了单元门口，那扇玻璃门就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大理石地面上，像一个正在移动的日晷。
现在别说三十分钟，三分钟都要不了苏陌就到家了！
唐糖也在算，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理由，但每一个理由都太假了，假到苏陌不会信。
她还没想好，沐卿风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了苏陌的手。
苏陌的脚步终于停了，低头看着沐卿风的手。那只手拉着他的袖口，拉得很紧，指节泛白，指尖微微发颤。
沐卿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
“沐沐？”苏陌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你在搞什么”的无奈。
今天怎么回事，每一个人都不对劲。
苏陌觉得自己像在闯关，每走一步就冒出一个NPC来卡他。
你们到底药剂吧干啥？
沐卿风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陌陌，那边…那边有花。”
她指了指小区花园的方向，手指微微发颤。
苏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区花园里确实有一片开得正好的菊，黄的白的紫的，在秋日的阳光下铺了一地。
但他认识沐卿风这么多年，知道她不是那种会为了看花拉住别人的人，她是那种目标明确的人，走路就是走路，做事就是做事，不会在路上耽搁。
如果她停下来，一定不是因为花。
“花很好看，”沐卿风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拉着他袖口的手还是没有松开，“我们…去看看？”
苏陌现在确定这四个女生绝对有什么事在瞒着他，一群人在他面前演一出排练得不太熟练的戏。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带着一种“你们真当我傻”的无奈。
“沐沐啊，你们有话可以直接说的。”
刘杰也上前一步，双手插兜，歪着头看沐卿风，那张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八卦之间。
“就是啊班长，你们今天怎么回事？刚才在蝴蝶展的时候，同一个展区你们足足逛了三次，我都能把那只蝴蝶的翅膀上有多少根毛都数出来了。”
他看着几人，小眼睛眯起来，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你们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陌哥吧？”
听到这话，唐糖一拳打在刘杰的肚子上，那一拳不重，但角度刁钻，刘杰“唔”了一声，弯下腰，整个人矮了半截，刚好和唐糖平视。
唐糖一只手钩住他的脖子，带着一种“你给我闭嘴”的威胁，把自己的手机递到刘杰面前，屏幕上是那个群聊的界面——“表白大作战”，四个人消息已经刷了一二百条。
她知道现在对刘杰是瞒不住了。
这家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思细得很，刚才那些话已经说明他起疑了。
与其让他瞎猜然后说漏嘴，不如直接告诉他。
刘杰的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屏幕，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像两只快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的乒乓球。
他张了张嘴，一个“卧”字刚发出半个音，方观雪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力道比唐糖那拳重，准头也好多了，刚好打在同一个位置。
刘杰“呃”了一声，弯得更低了，两只手捂着肚子。
他抬起头，对上方的观雪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写满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打死你，很残忍的那种”。
他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手指从嘴角划到耳根，像是在签一份生死状。
刘杰捂着肚子直起身，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为陌溪流过血，他为陌溪受过伤，他为陌溪谋幸福，他为陌溪扛过枪。
明明他才是鹿溪除了苏陌以外认识最久的朋友，以为自己多少算是鹿溪的“娘家人”，结果现在他是最后一个知道“表白计划”的人。
丁寒啊。
刘杰揉着肚子，看向苏陌，那张脸上挤出一个“我很真诚”的笑容。
“陌哥，我想了想，”他说，声音还有点发颤，像是肚子上的疼痛还没完全过去，“我觉得看花确实是一件很高雅的事情，咱看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苏陌看着瞬间“叛变”的刘杰，嘴角抽了一下，“俗的你整明白了吗，就开始整上雅的了。”
苏陌没有理会，直接抬腿朝屋里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像是怕再被什么东西拦住。
眼看实在拦不住了，唐糖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状元郎！”
苏陌深吸一口气，表情写满了无奈，像是一个被小孩缠着要买糖的大人，知道不给买会哭，买了又觉得不值。
“怎么了？”
唐糖感受到身后三道目光，只觉得压力巨大，但她实在想不出来理由啊，本以为看展能拖延够时间，甚至还有富裕。
到时她们找个理由留住刘杰就行，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苏陌可比刘杰难搞多了。
唐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比脑子先动，带着一种“老娘豁出去了”的决绝。
“其实我暗恋过你！”
听到这话，苏陌的表情僵住。
唐糖美眸含春，眼波流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少女怀春”的娇羞气息，她的脸颊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手指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如果拍成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至少能骗到二十个赞。
但苏陌认识她好几天了，知道她平时是什么样子——大大咧咧的，说话像机关枪，笑起来像铃铛，吃苹果不削皮，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她不是这个样的，这个样子的唐糖，像一个穿错了衣服的人，哪里都不对。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刘杰的嘴巴张成了“O”形，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沐卿风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放下来。方观雪端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屏幕上的群聊界面闪了一下，又灭了。
连花坛边那几只刚被惊走的麻雀都飞回来了，停在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热闹。
苏陌的五官皱成一团，像一个被塞了一嘴柠檬的人，他看着唐糖，沉默了一会儿。
“额，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