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坐在靠墙的沙发上,正和汝南低声说着话,闻声抬眼,见小公主踢开了被子,连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头柜抽了张纸巾,弯腰帮小公主擦掉嘴角的口水。
又拉过被踢到一旁的薄被,盖到小公主胸口下方,将那只伸出床沿的小腿也轻轻挪回被子里。
高阳睡在床的另一侧,四仰八叉地躺着,一只胳膊搭在额头上,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她咂了咂嘴,含糊地“嗯”了一声,小腿无意识地蹬了一下。
城阳睡在高阳旁边,面朝里侧卧,小手规矩地叠放在脸旁,睡得安静,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嘴巴也轻轻动了动,像是梦里尝到了什么。
兰陵挨着城阳,平躺着,小脑袋微微歪向一边,两只小手放在肚子上。她呼吸很轻,小嘴巴抿了抿,也轻轻咂了一下。
小金山背对兰陵侧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她一动不动,呼吸平缓,偶尔喉间发出一点极轻的吞咽声,腮帮子微微鼓动一下。
李丽质盖好被子,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见几个小家伙都睡得沉,才转身走回沙发旁,在豫章旁边坐下。
小公主安静了没一会儿,小身子又不安分的扭了扭,一只小脚从被子里蹬了出来,接着另一只脚也跟着一踢,整条薄被又被踹开了大半,搭在小肚子上。
旁边的高阳也迷迷糊糊的踢了踢腿,把盖在身上的薄被也踢开了,一条小短腿大大咧咧的横了出来。
李丽质和豫章见状,相视一笑,轻轻起身走了过去。
李丽质俯身,将小公主踢开的被子重新拉好,轻轻盖到她胸口下。
小公主在睡梦中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小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倒也没再乱踢。
豫章走到床的另一边,伸手将高阳横出来的腿轻轻挪回被子里,又仔细帮她掖了掖被角。
高阳砸了砸嘴,含糊的“唔”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着城阳那边,又沉沉睡去。
“阿姐,是不是空调温度有点高了?”豫章直起身,看了眼熟睡的小家伙们,小声对李丽质说道,“瞧她们热的,老踢被子。”
李丽质点点头,走到墙边,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了一度。
……
大唐长安城的卢国公府。
前院正厅,众人分宾主落座。
尉迟敬德急不可耐地拍着案几,声如洪钟:“程疯子,肉呢?还不快快端上来!莫要小气!”
“催什么催!这就来!”程咬金扭头朝厅外粗声喝道:“快些!将肉都抬上来!”
话音刚落,几名膀大腰圆的健仆端着几个热气腾腾,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木盆,放在每个人面前的案几上。
盆中牛肉都是带骨的,肉香混着简单的辛料气息,扑面而来,盈满厅堂。
“哈哈哈,来!”
尉迟敬德一见肉来,哪里还忍得住,大笑一声,伸出大手直接探入盆中,抓起一大块连着粗骨的牛肉,也顾不得烫,张嘴就啃。嚼得咔嚓作响,连肉带筋,吃得酣畅淋漓,油汁顺着他浓密的虬髯往下淌。
“痛快!”程咬金同样伸手抓起一大块,埋头就啃,吃得满手满嘴油光发亮,咀嚼声如闷雷。
张阿难用随身小刀从那大木盆中片下薄厚均匀、纹理分明的肉片,李世民面前的洁净碟中。
李世民这才执起银箸,夹起一片,缓缓送入口中,细嚼慢咽,姿态优雅从容。
魏征取了案上备好的餐刀,从盆中骨肉上仔细片下牛肉,置于面前碟内,再用箸夹起,小口品尝。
李凡也不客气,伸手从自己面前的木盆里,捞起一块比他脸还大带着骨头的牛肉,低头就啃。
肉炖得酥烂,入口即化,虽只用了盐、姜、茱萸等简单调料,但牛肉本身的醇厚鲜美被完全激发出来,肉香满口,比之后世的任何牛肉,似乎都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野性与浓香。
程咬金风卷残云般啃完手中一大块,胡乱用袖子抹了把嘴,眼睛便直勾勾的瞟向张阿难脚边那个锦布包裹的木箱,喉结上下滚动,嘿嘿笑道:“陛下,这肉……是不是得配点啥?”
尉迟敬德也停下撕咬,眼巴巴的望向李世民。
李世民将口中食物咽下,瞥了他二人一眼,这才不紧不慢的对张阿难道:“把酒拿出来,给诸位都满上。”
程咬金闻言,眼中精光大盛,立刻扭头朝厅外吼道:“取杯盏来!快些!”
他可不敢用大碗来装这“二锅头”,之前那回陛下赏赐,他就因不识此酒厉害,头一口灌得猛了,那滋味……至今难忘。
尉迟敬德也连连催促:“对对对!要杯盏!快去!”
侍立在旁的家仆连忙应声,小跑着去取。
张阿难解开锦布,打开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瓶红星二锅头。
“快点拿杯盏来,磨蹭什么呢?”程咬金又朝厅外吼了一嗓子,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木箱里的瓶酒,喉结滚动。
家仆赶紧捧着一摞小巧的瓷杯跑了进来,挨个放到每人案上。
张阿难打开一瓶二锅头,先为李世民斟满一杯,清澈如水的酒液注入杯中,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不约而同的深深吸了一口气,两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小小的酒杯,仿佛里面盛着的是琼浆玉液。
魏征也下意识的挺直了背脊,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酒杯上,手指微微动了动。
张阿难依次为众人斟酒。
“来!”
李世民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既尝‘奇味’,便以此‘仙酿’相佐。”
“谢陛下!”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连忙端起酒杯,将酒杯凑到鼻子下,用力嗅了嗅那浓烈的酒气,脸上露出混合着陶醉与敬畏的神情,然后才小口抿了一下。
烈酒入喉,如火线般滚下,两人的脸瞬间就红了,都眯起眼睛,长长哈出一口酒气,满脸的享受与满足。
魏征也端起酒杯,先观其色,再闻其香,然后才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他眉头微微一动,随即缓缓咽下,脸上虽尽力保持着平静,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亮光,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
李凡也喝了一口,这二锅头的味道他再熟悉不过,只是在这大唐的国公府里喝着,别有一番风味。
“好酒!真是好酒!”程咬金咂着嘴,看着杯中剩余的酒液,一脸舍不得又馋得不行的模样。
“确是烈酒,须得慢品。”尉迟敬德也点头,这次他不敢再像第一次那般豪饮了。
李世民看着程咬金和尉迟敬德那副小心翼翼的馋相,嘴角几不可察的弯了弯,自己也慢悠悠的品着杯中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