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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0章 风口擒飞贼,双鼠困牢笼

    “救命,俺的腿折了!”

    周建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嚎。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猛的一下踩空。

    他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的摔了下去。

    他一头扎进半米深的雪窝子里,摔的满嘴啃满夹着冰凌的雪沫子。

    “呸呸呸,俺不能死在这儿,苏云那个煞星要是抓到俺肯定会活剥了俺的皮。”

    周建剧烈的咳嗽着,吐出喉咙里的冰渣。

    此人正是趁夜逃跑的周建。

    他冻的嘴唇发紫,双手僵硬的连背在身后的包袱都抓不住了。

    “只要翻过前头那道梁子,逃出七队这邪门的地界就安全了。”

    周建一边哆嗦着一边死死抠着地上的冰面,他企图把自己从雪窝子里拔出来。

    但在零下三十度且毫无参照物的白毛风中,他那怯懦的脑子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

    “这到底是哪,俺走了大半宿咋连条进县城的土路都没摸着!”

    周建借着微弱的雪光,他绝望的环顾着四周被狂风吞噬的荒野。

    他本以为只要咬牙逃出七队的势力范围,这样就能保住自己这条卖友求荣的狗命。

    “这红柳木搭的拒马怎么看着这么眼熟,这不可能啊!”

    周建的牙关疯狂打颤,死死盯着前方风雪中隐约露出的木骨架轮廓。

    他绝望的发现自己耗尽体力在风雪中兜兜转转了四个小时,他竟然一直在大棚后方的死地里兜圈子。

    “鬼打墙,肯定是苏云在背后施了妖法害俺!”

    周建吓的眼泪混合着鼻涕彻底冻结在脸上。

    他整个人崩溃的跪在雪地里干嚎。

    “队长,前头那个雪包好像在动弹,是不是饿疯的野狼跑下山了!”

    大壮猛的刹住皮靴,他压低嗓门指着前方大喊出声。

    几道防风马灯的光晕穿透了风雪,马胜利正带着大壮等七队民兵在走动。

    他们端着土铳,正在执行苏云定下的地毯式雪夜死循环巡查。

    “狼个屁,你见过哪头野兽还会穿破棉袄的?”

    郑强立刻把土铳的生锈保险拨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前方的黑影。

    马胜利眼睛很尖,一眼就盯住了雪堆里那个撅着屁股发抖的人形黑影。

    “这大半夜还敢在咱们基地的死风口瞎转悠,这绝对是公社派来踩盘子的贼,都给老子散开围上去,必须抓活的!”

    马胜利大喝一声,他拎着防风马灯第一个冲了上去。

    “别开枪,俺不是贼,俺是下放的知青迷路了啊!”

    周建吓的魂飞魄散,他连滚带爬的刚想从雪窝子里缩出来跑路。

    民兵们立刻一拥而上。

    他们手里的生铁锹把直接朝着那团黑影死死架了过去。

    “给俺老实趴在泥里!”

    大壮一记飞踹直接踢在周建的膝盖弯上,他将这人的脸死死按在坚硬的冰壳子上。

    咯吱一声闷响,冰面都被撞出了细碎的裂纹。

    “哎哟,俺的鼻梁骨断了,大壮哥饶命啊!”

    周建吃痛发出一声非常凄惨的嚎叫声,他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扑腾着。

    “这嗓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大壮,把马灯给俺凑近点照照这人的脸!”

    马胜利一把薅住地上那人的后衣领,他将周建粗暴的拽出雪窝直接悬在半空。

    “周建,你这怂货大半夜不在大院里老实睡觉,跑到这大棚后头的禁地来干啥!”

    马胜利瞪大了眼珠子,他的火气瞬间就顶到了脑门上。

    “马队长,您误会了,俺是半夜肚子疼出来起夜解手,这风太大刮迷了眼睛才走到这儿。”

    周建哆嗦着瞎编,他的眼神却心虚的一个劲儿往身下的雪窝子里瞟。

    挣扎间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包袱突然散开,那块系着死扣的破布直接被扯裂了一条大缝。

    “起夜解手还随身带着这么大的包袱,你拿俺们当小孩糊弄呢!”

    郑强嗤笑一声,他一脚狠狠踢翻了那个鼓囊囊的包袱。

    几块泛着油光的风干野猪肉顺着破布缝隙滚落出来,这上面还沾着七队特有的大粒粗盐巴。

    “俺的亲娘祖宗,这可是咱们大队库房横梁上挂着的过冬肉啊!”

    大壮看清地上的东西,他的眼眶瞬间充血红透了。

    这竟然是周建离开前,他从大队库房边缘偷刨出来的七队救命肉。

    “这不是俺偷的,这真的是俺掏钱从县里供销社买来的高价肉!”

    周建吓的脸色煞白,他死到临头还在拼命扯谎狡辩。

    “放你娘的老狗屁!”

    马胜利一看这熟悉的刀口和肉色,他瞬间火冒三丈。

    马胜利一把揪住周建的头发,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眶紧盯着对方怒吼。

    “老子亲自带人杀的野猪,这顺着骨缝放血的刀口俺闭着眼睛都能摸的出来!”

    马胜利扬起粗糙的大手,他狠狠一记耳光直接抽在周建干瘦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风雪中炸开,周建嘴里飞出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血水直接喷溅在雪地上。

    “这几块肉是七队老人熬冬保命的最后口粮,你这白眼狼吃里扒外绝户没良心!”

    马胜利气的浑身发抖,他直接倒转土铳的实木枪托就要往下死命砸。

    “队长别在这儿砸死他,留这畜生一口气交给苏大夫亲自发落!”

    大壮眼疾手快,他赶紧死死抱住马胜利的胳膊开口劝阻。

    “去大队牵头骡子来,拿粗麻绳把他捆结实了,直接扔到打麦场去冻着!”

    马胜利咬牙切齿的下令,他对着周建的脸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呜的一声,一阵低沉的狂风直接卷过了村头。

    熬到天大亮时分,肆虐了一夜的白毛风终于停歇了。

    “都给老子滚下车,到地方了!”

    公社保卫科长粗暴的嗓门在空旷的村口大雪地里炸响。

    公社保卫科的军绿挎子摩托与七队运人的木板骡车一起过来了。

    两辆车在清晨的打麦场上分毫不差的同时刹停。

    “别装死,滚下去吧你!”

    保卫干事一脚毫不留情的踹在五花大绑的李建腰眼上,他将李建直接从挎斗里蹬飞出去。

    “哎哟我的老腰,你们这帮泥腿子敢对公家干部下死手!”

    李建重重的摔在雪泥里,他满脸都是淤青和惊恐。

    “把那个偷救命肉的畜生也给俺拉下来,别脏了俺们的骡车!”

    马胜利站在骡车踏板上大吼一声,他手里还死死攥着打着结的马鞭。

    大壮提着衣领把周建从车斗里给直接拎出。

    他手臂猛的发力,直接把人甩在李建的身边。

    李建和周建被两方人马同时扔在了除完雪的空地中央。

    这两个人在冰水里直接撞作了一团。

    “马队长,钱书记连夜吩咐的抓捕差事,俺们保卫科可是滴水不漏的办妥了。”

    保卫科长跳下摩托车。

    他搓着冻僵的双手对马胜利递了个讨好的眼色。

    “辛苦公社的同志们顶着风雪走这一趟,这俩烂货今天就一并交给苏大夫清算!”

    马胜利冷着脸点了点头。

    他算是承了公社这份向苏云示好的人情。

    “周建,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窝囊废怎么也被他们逮了!”

    李建费力的抬起满是血污的脸,他看到旁边缩成一团的人后猛的愣住。

    “李大夫,你当初不是拍着胸脯向俺保证,说那封举报信只要递上去就能要苏云的命吗!”

    周建认出李建之后绝望的崩溃大哭,他的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要不是你这蠢货半路走漏了鲜菜的风声,老子能在后半夜落到这步田地?”

    李建气的直接张开嘴,他狠狠一口咬向周建的肩膀。

    两人在泥泞中互相厮打着抬起头。

    李建满脸写着满盘皆输的癫狂不甘。

    周建眼中则溢满了认清现实后极度的恐惧与悔恨。

    “都搁这儿吵吵什么,把七队的打麦场当成你们家的后院炕头了!”

    一阵皮鞋踩雪声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嘎吱嘎吱的声响在清晨的冷空气中格外清晰且压迫感十足。

    马胜利和大壮等人听到这声音,大家立刻挺直了身板。

    他们恭恭敬敬的向两边退开,瞬间在人群中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苏大夫出来了,都把嘴闭严实点!”

    人群里不知是谁压低了嗓门,他带着极度敬畏的语气喊了一声。

    只见苏云单手拎着一把厚重的沉香木太师椅走了出来。

    他修长的指节在冬日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苏云从知青大院的方向缓缓的走了出来。

    他冰冷深邃的目光瞬间越过了所有的人群,死死锁定了地上的这两个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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