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他们？”林渊摇了摇头，反驳道，“严总，你刚才也说了，他们是‘引咎辞职’，说白了就是被阿里开除的。这种身上带着劣迹标签的高管，挖过来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林渊继续说道：“确实，我承认他们以前能爬到阿里的核心高位，肯定有过人之处。但既然犯了严重的错误被扫地出门，说明他们要么在能力上出了大纰漏，要么在职业操守上有污点。作为阿里曾经的高管，那种高高在上的大厂思维，到了咱们这种刚起步一年多的创业公司，他们能低下头好好干活吗？”
“最关键的是。”林渊盯着严克明，“舆论上我们也不占理啊。前脚马杰克刚打着‘捍卫诚信价值观’的旗号把人开了，后脚我们LY科技就把这种‘行业毒瘤’接盘过来。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外界，我们公司不讲诚信吗？”
面对林渊的质问，严克明摇了摇头，随即笑着说道：“林总，您看看这份公告。好好看看。”
严克明将那张A4纸往林渊面前推了推，“上面写着：‘在追求业绩高增长的过程中，部分销售人员为了个人利益，协助外部人员进行欺诈……管理层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监管失职责任’，等等等等。这话听听就行了。”
严克明冷笑一声：“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卸磨杀驴的故事！”
林渊眼神一动：“卸磨杀驴？严总，你跟我好好说一说。这是几个意思？”
“林总，咱们把时间线往前推一推。08年金融危机之后，到了09年，宏观经济环境有多差，您是知道的。外贸出口行业简直是一片哀嚎，珠三角和长三角无数的代工厂倒闭。在那种大环境下，阿里的B2B业务本来应该跟着大环境一起萎缩的。”
“但是，那个时候马杰克需要钱。当时淘宝在疯狂烧钱跟易趣打仗，支付宝也需要庞大的资金去铺设渠道。整个阿里集团的现金流，几乎全靠B2B这家上市公司来输血。所以，马杰克就倒逼底下的地推团队，必须把钱拿出来！”
严克明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怎么拿钱出来？经济环境那么差，正经工厂连工资都发不出了，谁还有钱买你阿里的‘华国供应商’会员？”
“马杰克用了两招。第一个，是给地推销售团队开出高额的提成比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第二个，是定下残酷的KPI和末位淘汰制。我不管外面环境怎么样，你的业绩增量必须一直往上走。你增量不往上走，公司断了现金流，那么所有的业务都推展不开，你也就别干了，直接滚蛋。”
说到这里，严克明的眼神变得十分锐利：“马杰克的性格你应该是知道的。其实这件事情，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当初的阿里如果不这么做，那么马杰克的扩张就不可能有那么快。用时间换空间，很正常的。这跟契约精神也无关了，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就好像林总你就换成是我们 LY 科技，当初我们在做团购的时候，一开始承诺的 T+1，林总，你后来还不是换成 T+10？”
听到这里，林渊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慈不带兵义不掌财。
大家出来做生意是挣钱的，不要谈什么道德理想，乱七八糟这些东西。
你就换做他林渊，现在 LY 科技如果真的没有钱，资金快要见底了，他怎么也想方设法的要维持住自己的公司发展和现金流。
而且第一桶金沾点灰是正常的。
古话早就说得非常透彻，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所谓的规定，是让你听话，是让你不要搞事，绝对不可能是让你发财。
而且很多规定是非常非常离谱的。你就上个网，他都能说你是违法，你到哪说理去？
再比如，你看一些攒劲的小视频，然后你分享给你的朋友，他就说你传播。
你又往哪说理去？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谁都别说谁。自己这次收购拳头公司，难道就是正当交易吗？
正常操作下，这家公司能以 7000 万美元就能收过来吗？
严克明看着林渊点头，继续说道：“所以林总，您觉得，这么大规模、持续了将近两年的虚假注册和跨国诈骗，马杰克作为集团的一把手，他会不知道吗？”
“他不会不知道。”林渊冷笑了一声，“但他也不想管。”
“没错！他不想管！只要财报上的数字在涨，只要现金流还在源源不断地供养淘宝和支付宝，他就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心里是有数的，但他需要这笔脏钱来输血续命。”
严克明指着那份辞职公告：“现在呢？淘宝的底盘稳了，支付宝也做起来了。但是B2B那边的国际诈骗投诉堆积如山，美国和欧洲的买家集体抗议，甚至要发起跨国诉讼。阿里的国际声誉眼看就要破产，华尔街的投资人要求一个解释。”
“这个时候，马杰克需要给资本市场一个交代，需要保住自己‘诚信’的金字招牌。所以，他把底层涉事的销售员直接移交司法，而负责统筹的CEO卫哲和COO李旭辉，就成了平息众怒的最佳祭品。因为如果这时候只抓些小鱼小虾，绝对是压不住舆论的。”
“确实是卸磨杀驴。”林渊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其实从这件事情上也看出来，真正要付出代价的往往是那批所谓的中层干部。顶尖的 CEO 和 COO，他们是不会面临刑事责任的。
是不是又很熟悉这个感觉？
【今天第二章，大家五一快乐，有没有出去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