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疾往石牌关。
那边已经出现了震天的杀喊。
相比于正前方的石牌关，云舟左侧空中，那四道不断在空中碰撞的流光，更能吸引四个年轻弟子的心神。
李振义这个师叔就不同了……
他在选猫。
准确来说，是在为自家灵宠猫咪选择一条未来的‘进阶’路径。
苗小禾抱着狸花猫回来时，猫身周环绕着三颗虚妖丹，三股妖力被它背后的金色纹路迅速吸纳，猫咪自己也趴着陷入了沉睡。
紧接着，李振义听到了一声铜锣响，抓住小卷轴一看，双眼开始放光。
他个人面板出现了一个猫咪头像的按钮，点进去竟然是个二级界面，一个湛蓝色的投影光壁出现在他面前。
哎？不对啊！
‘玄天！吾与猫，孰轻孰重！孰轻孰重啊！’
李振义仰头无声怒吼。
大战当前，他不敢耽误太久，仔细看着这个新出的灵宠界面。
一个类似苏鑫长老的嗓音，在他耳旁晃荡着说着：
“年轻的真意哟~”
配合声音，初始界面缓缓分成红、蓝两片对称的区域，其内出现了两道目测身高不超过一米五的倩影。
左边红背景中的猫耳少女，身着一袭白色宽袍，一双猫耳撑起了宽檐帽。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段，像是把一个超级模特等比例缩小了两圈。她的面容可爱灵秀，猫耳平平，左手端着玉如意、右手平托宝塔，背后出现了七彩光环。
右边蓝色背景中的少女，气质与左边的刚好相反。虽然还是一样的身段、一样可爱的圆脸，但这边的猫耳少女穿着紧身的皮衣皮裙，长发扎起双马尾，猫耳竖起，左手反握一把匕首、右手正握一把匕首，身周环绕着两颗血色的流星。
那个嗓音缓缓道来：
“年轻的真意哟，你掉的，是这只仙女喵，还是这只魔女喵？”
李振义左右看了好几眼。
旁边的队友们还以为他皱眉撇嘴摇头是发现情况不对，于是更加紧张备战。
李振义清清嗓子，在心底问：
“如果是河神的典故，那是不是还有第三个选择，也是最靠谱的选择？金锤、银锤、自己的锤，然后我选自己的锤，才会有最好的结果？”
那嗓音并没有任何情绪，像是一段设置好的程序。
“年轻的真意哟，你掉的，是这只……”
依旧在重复。
李振义在皱眉。
没有其他信息，如果真让他二选一，该怎么选？
仙子喵莫非能给主人刷增益？魔女喵好像是近战刺客类的？
只是战斗的发展方向不同，会不会也有性格方面的影响？
有一说一，魔女喵也就是看个乐，谁不想拥有一个端庄贤淑又性感的仙子喵，来充当自己未来漫漫仙路的忠实伙伴呢？
他抬起手指缓缓前点，又有些犹豫。
前方，石牌关已经遥遥在望，已经能看到夜幕之下的大片黑云，滚滚妖气似要化作蛮荒凶兽，将这座不大的关隘直接吞掉。
李振义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不对。
他耳中不断重复的句式，很明显就是河神的典故。
年轻的樵夫把斧头落在河里，河神钻了出来，问他，你掉的是这只金斧头还是这只银斧头还是这只锈迹斑斑的铁斧头，樵夫选择自己的铁斧头，河神为了褒奖这家伙，三把斧头都给了他。
当然有些文学故事会对该典故加以改造，比如，在樵夫选择铁斧头之后，河神把自己也奖励给了樵夫，没羞没臊地逍遥快活。
此间也有一些发散，比如斧头改成其他东西。
就像现在。
仙女喵和魔女喵对应金斧头银斧头……那，第三个选项呢？
这难道是玄天的某种考验？
玄天对这只小猫很重视，隔三差五就在每日任务中提醒他，不要忘记喂猫，不要忘记喂猫。
肯定有第三个选项；
而且很明显，玄天这老贼又在玩一些陷阱套路！
李振义心底回顾自己的这段路途。
在暖风阁，他上了第一次当，费了半天劲帮忙救下的，竟然是已经被时代淘汰的讲单雄信儿子，好险被直接通缉。
后来老贼让他去找妖窟，结果呢？他跟人形妖窟假崔朔在那谈笑风生。
后来的千里送魔看着不错，老贼提前让他喂马，也算是给了他暗示……可如果不是他赌上了苏鑫长老的名誉，雪云宗都不会外出救人！
就拿最近这一次，修仙六艺的支线任务给了他一个辅助仙器，像极了老贼鼓励他去找郭莫名找回场子，可结果呢？
郭莫名竟然是被老魔附身的，那个金丹老魔好险没给他把隔夜饭给打出来！没这个辅助类仙器，他会死一百次！
现在，老贼这么大方，又是给面板开了第二页，还给他什么仙子喵、魔女喵的选项……
保、准、有、坑！
李振义后退半步，扭头看向苗小禾怀中熟睡的猫咪，有三五秒的出神。
他关闭了面前的二级页面。
无趣。
玄天老贼的陷阱罢了啊。
“怎么了？”苗小禾有些不解。
李振义笑着说：“把猫给我……马上要去帮大唐官兵守城，大家做好准备。”
“你没事吧？”
苗小禾小声嘀咕：
“有啥难言之隐就说出来，我尽量不取笑你。”
“唉。”
李振义神情严肃地抱过狸花猫，又对小禾眨了两下眼，让后者知晓他状态稳定。
他施展了个简单的隔音结界包裹自身，慢慢单膝跪地，将猫咪放在了地上，又将自己的任务小卷轴塞去了猫咪怀里。
李振义低声说：“小家伙，你应该会用这个，那老贼让我选择你的进化之路，但我觉得，你的进化之路还是你自己选比较好。”
“喵……”
狸花猫发出了轻轻的呼喊声，宛若梦呓。
李振义轻抚猫头，拔出了背着的青铜宝剑，拄在身前。
他嗓音出现了一些，成熟男人的气泡音：
“虽然你是我的灵宠，但我并不觉得，我拥有帮你选择未来进化方向，甚至帮你选择性格、形象、审美的权力。
“我觉得你现在就非常可爱，你的路你自己去选。
“这东西你应该会用吧？有几次我抱着你看这东西，你也在看，对吗？
“去选择自己未来的路吧，小家伙，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只要不是太惊世骇俗，我都能接受，毕竟，你我是要并肩战斗的伙伴。
“永远不要让别人的选择抹杀了你的可塑性，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早点完成进阶，这场仗还需要第三境的你出手。”
言罢，李振义又摸了摸猫咪的脑袋，心底无比轻松。
他站起身时，神魂宛若是想明白了颇多问题，可明明他还没触碰到这些问题，于是身周出现了微弱的灵气风，四肢百脉像是充斥着无边无际的力量。
凝心境第六层，突破！
李振义哑然失笑，扭头对后面看呆了的三人招呼：
“切入战局后，你们三个就在城墙上远程杀敌！小禾，咱们看哪里防御变弱，就去支援哪里！”
苗小禾淡定点头，身上的短裙闪耀起冰蓝色的纹路，手中短剑出窍，一支玉簪自袖中飞出，飘在了她肩头。
“小禾，不要离我太远，我可以给你渡法力。”
“知道，”苗小禾轻声应着，“发现第三境以上的妖魔，就不要自己硬拼。”
李振义轻轻挑眉。
看前方！
石牌关上，数百道人影不断向下射箭、抛石，滚滚火油在关前的战壕燃烧，大批大批的妖兽正冲击城墙，尸体快速填平战壕。
外面这些妖兽，就类似于李振义在桃源县见过的那些大蟒，实力大概只有第一境第二境，但数量少说也过千，还分成了前中后三阵。
更棘手的敌人，还是空中不断飞掠的那些雄鹰、巨鸦。
它们妖力稍弱却可以飞行，不断扑击骚扰城墙上的那些武者。
“你们三个把仙舟停后面，让我家猫消化一下体内妖丹！”
“好！”三弟子同声答应。
李振义和苗小禾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迈步、跃起，身形扑向飞行妖兽最多的区域。
九玄真经，共振！
法力互补通道完成。
一蓝一红两颗光球在两人身周飞速环绕，李振义的雷法、苗小禾的玉簪同时发威！
雷光照耀，流光激射！
几只飞行妖兽发出惨嚎，脑部被玉簪贯穿而过！
李振义青铜剑向下划过，道道剑气激射而出，本是威力普通的荡气诀，在这把青铜古剑的加持下，威力竟有明显增幅。
下方兽群之中，有几双眼睛立刻锁定了李振义与苗小禾。
城墙后方，被郑怀仁藏在一颗大石头后的仙舟中，三个雪云宗弟子瞪眼瞧着那只猫咪。
猫咪坐了起来，爪子在面前的空气中飞速戳着什么，一双宛若蓝宝石般的猫眼，此刻水雾迷蒙的。
郑怀仁小声嘀咕：“撸下猫，就能突破？”
其他两人已经抬起了双手，满眼都是对人生机遇的渴望。
“喵？”
猫咪扭头瞪着这三个家伙，一股强横的气息爆发而出，让三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喵！”
猫咪指了指远处的城墙，抬起前爪舔了舔，噌的一声，猫爪露出了锋锐的指甲。
三人只觉双腿发软。
“真意师叔还在等咱支援！”
“走走！”
“打扰了呀喵前辈！”
猫咪作势要扑，三人扭头就跑，迅速加入守军队列。
“三个平庸的人类，主人怎么会选你们帮忙杀敌。”
猫咪小声嘀咕着，随后看着眼前的面板，略微出神。
‘永远不要让别人的选择抹杀你自己的可塑性……’
“喵。”
那双猫眼水波荡荡亮晶晶的。
“喜欢主人，嘻嘻。”
不多时。
一束亮光自云舟闪过，迅速归于平静，有道黑影窜入黑夜，直奔战火激烈的石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