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前。
凝心境的五人小队,与外门白龙长老、内门的汝意长老两位金丹高手一同坐云舟,即将离开山门。
李振义忽然开口,示意云舟不要直接外出。
“咱们山门的位置,那伙邪魔是知道的。”
真意小道长如此分析:
“对方刚在咱们这边损失了这么多奸细,很有可能会在外面盯着我们的山门,确保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
白龙长老沉吟一二:“真意说的有道理,那现在咋做啊?”
“还有其他山门出入口吗?”
“这个嘛,”白龙长老道,“后山本来有个逃生通路,不过那是山门倾覆时才能启用的……”
内门的汝意长老轻声道:“若有掌门玉令,倒是可以从一处大阵运转的关节点出去。”
白龙长老略有些尴尬,他竟不知道有这个。
李振义略微思忖:“那我们从那走吧。”
“善,我这就去请掌门玉令。”
汝意长老转身遁走。
白龙长老对李振义眨眨眼:“你小子又憋啥损招呢?给贫道通个气儿!”
“怎么就损招了?这也是没办法啊。”
李振义也是忍不住感慨横生:
“我把苏师兄弄去长安,然后长老团的谋略指数瞬间下降一百倍!”
白龙长老瞪了李振义一眼:“夸你几句不知道好歹了是吗?咋还骂人呢!贫道可是读过春秋的!”
“关某的春秋吧?”
“关某是谁?”
“您不认识,别瞎打听,”李振义撇嘴不语,没去多凿这种小众的影视梗。
旁边已看呆的四名年轻弟子,忍不住齐齐歪头。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平日里那动不动就骂人,特别喜欢给犯错门人弟子的父亲抽鞭子的白龙长老,怎么跟这个少年师叔……有说有笑的?
待汝意长老回返,众人走小路离了山门大阵,悄悄赶往石牌关。
有金丹高手掌舵,云舟片刻就抵达石牌关附近。
“各位~”
李振义开始当面传声:
“两位长老,不知可否从此地就开始土遁?后续按我们传声商量的进行。”
“哦?”白龙长老皱眉看向汝意长老。
汝意长老含笑点头:“掌门有言,听真意的。”
“那行吧!”
白龙长老起身相请,两位长老各施法诀,沉入黄沙之中。
云舟继续行走,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询。
苗小禾小声嘀咕:“你让两位长老土遁做什么呀?你们传声商量什么了呀?你现在都不跟我聊这些了是吗?嘤,小师叔瞧不上我了!”
她郁闷地瘪起小嘴,倒也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旁边三人顿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跟谁学的,还嘤嘤嘤上了。”
李振义拿出四枚半月状的玉扣,分别递给四人,面色郑重地说了要搜寻的目标、搜寻方式、以及玉扣的使用方法。
末了他问:“还有问题吗?”
众人面色凝重地摇头。
小队道境垫底的苏师谨果断举手:“有问题。”
“说。”
苏师谨小声问:“就是,我们要检查这个人是否携带肋骨囚笼,就必须……扒对方衣服吗?”
“确实是。”
李振义摸着下巴回忆:
“那些肋骨囚笼的寄生体,通常会穿遮掩灵气波动的法宝衣服,胸口还会贴一张符,我就算跟他挨着坐,也很难察觉……只能扒衣服。”
苏师谨脸顿时红了:“那,我们还要查女子吗?”
苗小禾叹了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意这点礼教呢?灵活变通一下啦。”
苏师谨挠挠头,颇为认真的答应了下来。
当下,五人分组。
江湖经验最丰富的苗小禾带郭珠灵行动。
看着比较靠谱的苏师谨,与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郑怀仁一同行动。
李振义这边就厉害了。
他带着猫,也不算单独行动。
……
“喵呜。”
“嘘。”
酒泉县的县衙屋顶,李振义对小猫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刚睡醒的狸花猫顿时缩脑袋夹尾巴,秒切飞机耳,用一双大眼观察县衙各处。
按任务给的时限倒推,妖魔袭击最少还有两个时辰。
整个酒泉县,李振义首要怀疑之人就是此地县令。
——纯路径依赖。
这里的县令是个中年男人,此刻正在后院书房中挑灯夜读,门口、屋顶、院后,还有十几名府兵把守。
凭李振义现在的手段,他自然可以悄无声息弄昏这些府兵。
但看这县令的桌边摆着朴刀,想来也是准备好,后续去打妖魔……那就不必打晕他们了。
李振义在袖中摸索一阵,掏出了一只小巧的瓷瓶。
他屏息抿嘴,小心翼翼地在里面倒出了一点点黄色的粉末,在旁边肥猫那好奇目光的注视下,将粉末屈指弹飞。
十几道法力如丝化线,黏住些许粉末,送到了一位位府兵与县令的胸口。
素心师姐炼丹的小副产——痒痒粉!
短时、奇效,筑基境之下的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府兵们最先出反应。
“哎?好痒啊!咋回事?”
“不知道啊,嘶!哥哥挠挠!快帮帮我!”
“滚!胸口痒还要我帮你!又不是背上!你少在这想骗我的男色!诡计多端!”
李振义一个个看去,低头看向县令。
那县令忍耐力不错,先把屋内两名府兵打发去外面,这才匆匆地解开衣服、用力抓挠。
都无异样。
李振义又等了一会儿。
大概三个呼吸后,这群普通武者身上的痒劲立刻消失,各自还得了一缕药力滋养身躯。
他这才招呼了一声狸花猫,转身飘走。
县衙没事,李振义就直奔府兵大营。
有痒痒粉相助,他这边效率不错,半个时辰就检查完了整个府兵大营。
‘人形妖窟会不会在关隘内部?也不对,马和尚在那,他见过假崔朔的肋骨囚笼,必然会从上到下仔细验查。’
‘贞观三年的大唐官兵也不是吃素的,相信他们。’
‘还是利用在暗处行走的优势,在酒泉县城碰碰运气吧。’
李振义眺望西北方向,心下叹了口气。
人形自走妖窟是真难搞。
在几千人中找出这种玩意,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去看下其他两组有没有收获。’
真意道长跳去高处左右寻找,很快就发现了苗小禾与郭珠灵的行踪,悄悄靠了上去。
这两位仙门女弟子刚好跳入一处巷子。
她们分工明确,苗小禾负责打出微弱的法力,让一个院落中住着的几人昏睡,郭珠灵悄悄靠近,用剑鞘挑起衣服观察几眼胸口,随后就一起跳去下一个人家。
‘好正经的探查!’
李振义竖了个大拇指,没去打扰她俩,转而寻找另一组。
很快啊,他悄悄摸到了,酒泉城在夜晚最亮堂之地。
“西东楼?”
李振义瞧着这个三层高的石楼,听着里面那阵阵欢笑,在阴影中溜达去了此间后院。
这里是胡人商队老板们汇聚之地,来这里探查的思路也不错。
由此可见,跟苏师谨搭档的那个郑怀仁,也是个有脑子的……
不对。
这俩钻后院干嘛去了?
李振义扛着猫,几步跳去了后方小巷,绕到了两位师侄后方。
只见,这哥俩蒙起面、藏起气息,鬼鬼祟祟地在后院各处活动,将一个个小厮、胡姬、女子打晕。
李振义趴在屋檐后仔细观察,这俩人熟练地打开那些小厮的衣服,又把小厮的衣服合上。
等他们面对那十几个胡姬和少女,哥俩却犯了难。
苏师谨小声道:“你来探查她们吧,怀仁。”
身材魁梧的郑怀仁赶忙摆手:“你比我大两岁,你先来,我还不够成熟,这种事会扭曲我脆弱的小道心的!”
苏师谨忙说:“我、我有心仪的师姐……你来吧!我替你保密!”
“我真不好意思呀苏师兄!”
郑怀仁挠着头:
“你让我去阴人下毒什么的都行,这、这不合礼数,看人姑娘那儿,我爹知道得打断我的腿!”
苏师谨也是满脸犯难:“这可咋办?咱们不能就在这耽误时间呀!”
郑怀仁问:“而且,那种妖窟只能在肋骨里面吗?人躯这么多空腔,盆骨里面也可以啊,这么查我觉得没意义。”
“前面楼里还有一百多个人,我们必须快些探查完此地。”
苏师谨仰头看天,默默钻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既然如此,这个罪名让我来背负!我去看!”
“要不,等两位师姐过来呢?”
“诶!这真可以!”
李振义:……
狸花猫:……
猫咪用爪子戳了戳李振义的胳膊,又戳了戳前面这俩,那表情明明是在说‘你队友有点过于涩了,青涩的涩’。
李振义刚要传声,他跟猫咪几乎同时缩脖子低头,又慢慢探头看向前方。
院落角落,四个人影自阴影中摸了出来,穿着胡人的长袍,手中抓着一把把弯刀。
这四人气息内敛,走路也是无声无息,竟悄悄摸到了苏师谨和郑怀仁后方。
这里真有大鱼?
不过……这俩师侄都不开着灵识探查周围吗?
这都能被摸近!
李振义微微眯眼,拿出玉扣又放了回去。
现在他们其实是分成了两组,按理说,一位金丹长老应该就在他们脚下藏着。
那就先放长线,钓大鱼。
院中,郑怀仁与苏师谨最终决定不去探查这些女子,留给苗小禾跟郭珠灵。
他们长舒一口气,起身就要赶去主楼,两把冰冷冷的刀刃包裹着阴冷的法力,抵在了两人背后……
“嗯?”“谁!”
“别动!你二人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动就杀了你们!”
李振义立刻传声:“这就是四个凝心境一层的喽啰,试试能不能把他们的幕后主使者钓出来,我就在你们身后。”
苏、郑二人心神大定。
苏师谨还在皱眉思索对策,郑怀仁突然双腿一软,双手合十在头顶不断抖动。
“各位官老爷饶命!我俩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来青楼开开眼界!”
这四名胡人忽然做出侧耳倾听状。
靠前的两名胡人对视一眼,那两把弯刀前递的微微一转,带着寒光直刺苏、郑二人背部要害!
李振义立刻就要扔暗器救人。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郑怀仁背后已亮起了数道火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