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羡宝喜笑颜开,忙说:“您给这么多,真是心诚则灵啊!难怪您能马上找回您的失物!”
“祝您洪福齐天!事事顺遂!”
穆掌柜年纪大了,就喜欢听这种吉利话,笑呵呵地说:“承您吉言!以后,您多多关照我们质库的生意!”
姜羡宝说:“您也多多关照我卦摊的生意!我很快就要在县里摆个卦摊。”
穆掌柜点头应允:“没问题!等您开张那天,我给您的卦摊放串鞭炮吧?”
姜羡宝哈哈一笑:“那倒不必!我们这一行,讲究闷声发大财!”
其实,寅水阿婆跟姜羡宝说过,他们这一行,是发不了财的。
靠占卜发财的,其实都不是真正在占卜,是用占卜做个幌子而已。
姜羡宝就觉得,这不巧了嘛!
她也是用占卜做个幌子……
所以,活该她发大财!
……
从同和质库回到自家小院,姜羡宝喜滋滋把手里的十四两银子点了一遍,再放回那褡裢里,用自己的包袱皮,把这褡裢小心翼翼的包起来。
接着,在里屋到处转,想找个地方,把她的全副身家藏起来。
看了同和质库的事儿,她是不敢藏在床底下了。
万一有人或者凶物往她床底下打洞,她的钱不就全没了?
阿狗看着她在里屋转来转去,不由问:“阿姐,你在找地方藏你的钱袋吗?”
姜羡宝点点头:“是啊,阿狗,你说我藏哪儿好呢?不会被别人发现偷走……”
阿狗很自豪地说:“随便哪里都行啊!万一被偷走了,阿狗一闻就知道了,马上就能给阿姐找回来!”
姜羡宝:“……”。
她笑着说:“阿姐知道阿狗厉害,但是能不丢,还是不要丢吧。我可受不了那种难受劲儿。”
阿狗抬头看了看卧房的房梁,说:“要不,藏在房梁上面?一般人上不去。”
姜羡宝笑着摇摇头。
一般人是上不去,万一,不是“人”呢?
比如那只猫……
阿猫刚才一直没有说话,这会儿回过神,见姜羡宝不作声,知道她是不满意这个地方,就在卧房看了一眼,说:“咱家的东西太少了,不管放在哪里,都很显眼。”
“如果家里的东西多了,比如阿姐弄个梳妆台……我在很多家里,偷偷看见他们都把好东西,藏在妆台或者妆盒里。”
姜羡宝嘴角抽了抽。
藏在妆台或者妆盒,这不是让人一眼就能查抄嘛?
不行不行……
但是,阿猫的话,提醒了姜羡宝。
是啊,他们这个家,要购置的东西多着呢!
等屋里的东西多了,自然就好藏东西了。
比如一根稻草,放到稻草堆里,谁能找到呢?
姜羡宝一挥手:“咱们出去买东西!”
……
姜羡宝带着阿猫阿狗,先去了街上几家木匠店铺,好歹讨价还价,最后用两百三十文钱,买了一个红木的梳妆台,两个樟木的箱柜,四把杨木的交椅,还有一张红柳木的矮榻。
接下来,又去别的店铺,花了两百文钱,分别购置了一个铜镜台、一张食案、三个灯台、两个盆架、三个木盆、两个火炉、三张毛毡、五个挂毯,以及一个水袋和三床被褥。
红木梳妆台是这里面最贵的,据说本来是一户殷实的人家,为自己家的宝贝女娘订做的,但是后来婚礼取消,对方宁愿不要定金,也不要这梳妆台了。
而别的人家,买得起梳妆台的,都不愿意要这个剩下的,觉得不吉利。
买不起的,自然不会考虑这么贵重的梳妆台,哪怕是人家剩下的。
这梳妆台就一直搁在木匠铺子的库房里,放了好几年了,都没人要。
正好姜羡宝来买东西,见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趁机推销出去了。
姜羡宝又好说歹说,用两文钱的工钱,让木匠铺的伙计,给她送货上门。
对方只用给她送到院门口,不用进去。
因为姜羡宝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这家里,只有她一个小娘子,再加两个小孩子。
等送货的伙计走了之后,力气大的不像小孩子的阿猫阿狗,悄悄出来,将那些家具都抬了进去。
……
姜羡宝把那张矮榻放到堂屋正房,还铺上了被褥。
这样如果以后待客,或者让阿狗单独住在堂屋,也是可以的。
梳妆台和箱柜搬到卧房。
火炉两个,堂屋一个,卧房一个。
三张毛毡,分别铺到正房的三个房间里。
五个厚实的挂毯其实是门帘,正适合冬天用。
都收拾好了之后,姜羡宝顺手把那褡裢,放到了箱柜里。
两个箱柜放在炕脚,里面再放上一床刚买的被褥,就把褡裢压得严严实实。
忙碌了一整天,家里才像个样子。
姜羡宝觉得饿极了,问阿猫阿狗:“你们晚食要吃什么?”
他们三人午食只吃了前天买的胡饼,是阿猫阿狗在厨房用炉子烤热了的。
阿猫阿狗互相看了一眼,说:“还想吃昨天的那种刀削面!”
姜羡宝说:“那就做刀削面。”
反正这东西好做,再把浇头热一下,就能吃了。
天气冷,剩下的浇头也没坏。
阿猫阿狗照样吃得开开心心。
只不过吃完之后,姜羡宝一个人在厨房里准备发面,明天做羊肉包子的时候,阿猫蹭了进来,小心翼翼的说:“阿姐,我想跟你说点儿事。”
姜羡宝一边揉面,一边头也不回地说:“说吧,我看你从同和质库回来,就一直有事儿,就等你什么时候说呢。”
阿猫凑到姜羡宝身边,拉拉她的袄边,小声说:“阿姐……今天那个穆掌柜找回来的东西,跟他以前放到箱子里的,不是同一个……”
姜羡宝正在揉面的手顿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甩了甩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转身半蹲下来,拉着阿猫的手,也很小声的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怀疑阿猫的说法,因为她知道阿猫不是普通孩子。
阿猫吸了吸鼻子,很自豪地说:“阿猫闻出来的!”
“那东西的味道,跟箱子里的味道,不一样。”
姜羡宝说:“会不会……是因为那庚帖被……偷走了,在外面沾上了别的味道呢?”
阿猫越来越头:“就算沾上别的味道,它本来的味道不会变,也在上面。”
“可是穆掌柜拿回来的那东西,一点点都没有箱子里残留的味道。”
“阿姐,那箱子里残留的味道,可浓了……而且,让阿猫很难受,阿猫绝对不会弄错这种味道……”
姜羡宝皱起眉头。
可穆掌柜的样子,是完全没有觉得这庚帖,跟他以前收进来的那一份,不一样。
所以,是有人伪造了一份一模一样的东西,被穆掌柜拿回来了嘛?
可是,那人怎么预料到,穆掌柜能找到那个佛塔里面去?
至少,她的“算卦”,根本就是偶发事件。
因为她根本就没有算卦,只是推理出来的。
还有,既然是只猫偷的,那只猫,到底从哪里伪造一份一模一样的庚帖?
对了,猫会打盗洞,还会伪造庚帖?
是因为它是佛祖座下?
还是,它背后的人出手了?
这事儿不能细想,一想,就细思极恐,姜羡宝会觉得自己觉都没法睡了她忍不住又看了阿猫一眼,小声问:“阿猫,你有没有……呃……在那东西上面,闻到,比较熟悉的味道?”
阿猫也眨了眨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有种明显的慌乱。
姜羡宝朝她鼓励地点了点头,握住她肩膀的手,也轻轻紧了紧,又缓缓松开。
阿猫似乎明白了姜羡宝的意思,飞快瞥她一眼,又垂下头,不敢跟她对视,结结巴巴地说:“……嗯……呃……就是……闻到一点……但是……但是……”
最后,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姜羡宝的眼睛,大声说:“但是,跟阿猫的味道,只有一点点像!”
“不过,肯定不是阿猫这样的!”
姜羡宝朝她亲昵地笑了笑,还把她搂近了,额头顶着额头,说:“我知道,我的阿猫,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阿猫,没有别的阿猫,能够代替我的阿猫!”
阿猫顿时喜笑颜开,小胳膊抱住姜羡宝的脖子,忙说:“还有阿狗!”
“阿狗也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阿狗!是阿姐的阿狗!”
姜羡宝亲了亲她暖呼呼柔软的面颊,说:“对,没错!阿猫阿狗都是我家最好的!”
两人说完话,姜羡宝回身继续揉面。
没多久,她把面揉好,放在面盆里,一边解围裙,一边说:“阿猫,想不想去佛塔那里看一看?”
阿猫连连点头:“想的想的!从同和质库那边出来,阿猫就想去了,可阿姐没说,阿猫也不敢去……”
姜羡宝摸了摸她的头:“阿猫真听阿姐的话,以后要保持哦!”
穆掌柜给了她十两银子,她觉得,自己不能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
至少也得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一,她能在佛塔里,找到原本的那份“福纸庚帖”呢?
姜羡宝这会儿只在想一件事。
穆掌柜,应该不会认错“福纸”。
所以,那种据说用来自妖域特产的植物曜瞳福芝制作的纸张,难道不止一份?
有人囤了很多嘛?
姜羡宝也想试试,能不能捡个漏……
……
外面已经天黑了。
姜羡宝和阿猫阿狗换上以前的“乞丐装”,顺手从院门旁边,抓起一根竖在那里的长棍,悄悄从家里出去。
夜色沉沉,城南的佛塔,在月光下显露出高大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