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美看局势控制不住,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一枪打向了二楼。
什么医学博士,什么原液疫苗。
他那么有本事,又是关纯的新男友,他就该死。
蒋婵看出她的意图,在她扣动扳机之前,急声让夏屿后退。
夏屿躲开要害,但小臂被打穿,手里的玻璃试管也被她打了个正着。
那些病毒原液像天女散花一样四溅开来,落在地上冒出淡紫色的烟雾。
“你他妈疯了?咳咳、咳……”
吕大等人的身上都难免沾了些,那烟雾的味道瞬间穿透了口罩钻进人的喉咙里,呛出一连串的咳嗽。
他们吓得对辛美破口大骂,立马就要抛下她逃跑。
“你们最好想明白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他的药能够结束这个末日,那等待我们这些人会是什么,现在想跑,忘了我们手上沾了多少血吗?”
吕大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大门口去了。
“少特么说的好像都是为了我们,末日结束了,我们就算会死,咳咳、我们家里人也能活……”
砰!
辛美抬枪,一枪击中了带头离开的吕大。
“那今天大家一起死。”
她宁愿一起死,也绝不要看到末日结束,不要她梦里那一幕变成现实。
枪口再次对准二楼,夏屿正急着把剩下两支药剂丢下楼。
两支药剂从空中落下,蒋婵刚要去接,身后一声巨响,书房的玻璃窗被击碎。
受惊的毛毛从窗户里冲了出来,又一声枪响,是奔着毛毛去的。
蒋婵赶紧调转方向,把毛毛扑倒在地。
子弹擦着毛毛的腰身飞了过去,惊出蒋婵一身的冷汗,“幸亏你最近瘦了些,不然真打中了……”
再回头,那两支药剂已经被辛美抢到了手里。
其他人还是跑了。
院子里只留下她和尤林以及吕大的尸体。
辛美握着那两支药剂,对蒋婵笑的很得意。
“怎么办,看来是我赢了,你心太软了,一只狗而已,还特意去救,这就是他口中的疫苗吧,我打了针,再杀了你那男朋友,你说,这末日是不是就彻底沦为我的游乐场了?”
蒋婵看起来依旧平淡温和。
她目光落在她腿边的尤林身上,忽然笑了下,问道:“两支药剂,另一支你准备给他吗?”
尤林被地面升起的烟雾呛得一直咳嗽,浑身也开始发起了热。
闻言,他希冀的抬起头,看向了辛美。
“辛美、这病毒原液是真的,我、我好难受……你救救我吧……”
可辛美只是一脚把他踹开,目光始终都落在关纯身上。
“给他?他不配,比起他,我宁愿把这药剂给你,你怎么可以死的这么轻易,我要让你活着,我要留着你,我要你看着你身边的人和狗一个个被我杀死,我要你永远只能看着我,看我在末日里如鱼得水,看我过得比你好,看我比你……”
她话说一半,被她踹开的尤林疯了一样冲了回来。
他面目狰狞的扑向她,扑向她手里的药剂。
“给我!把药给我!我要活着、我要活着!你个贱人!松手啊!”
趁着尤林把辛美扑倒,蒋婵飞快的靠近,一脚精准的踢到辛美的手腕。
辛美手中的枪脱了手,蒋婵脚尖一勾,枪被她踢起,落在了她的手中。
砰的一声。
她一枪打穿了两人争抢的胳膊,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她捡起了落在地上的两支药剂。
从楼上跌跌撞撞跑下来的夏屿见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似的瘫软下来,又立马爬起身,接过药剂打入了蒋婵胳膊。
还有一支……
尤林捂着枪伤,对着蒋婵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纯儿,我、我错了,可我也遭到报应了,你知道她是怎么折磨我的吗?她就是个疯子!纯儿,我是有错,可我罪不至死吧?我不求你原谅,但你也不能见死不救……毕竟我们曾经相爱过,我们夫妻一场……”
回应他的,是另一声枪响。
蒋婵一枪打穿了他的肩膀,“少往自己贴金,再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
因她这一枪,辛美眼中多了些闪动的光芒。
她半坐在地上,捂着胳膊一声不吭,只是抬眸看着蒋婵。
蒋婵冲着她莞尔一笑,“当然也不可能给你,可能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吧,让你在这种情况下都舍不得我死——可你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被子弹打穿胳膊时,辛美都只是痛苦的闷哼。
可这一刻,她疯了一样发出尖锐的喊叫。
蒋婵后退,看她露出的皮肤上已经泛起了一层红疹。
病毒原液已经侵入了她的身体,正飞快的收割着她的生命。
蒋婵不讨厌她,只是也无法替关纯原谅她。
无论她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那样对待关纯,她又有着怎样严重的心理病,都不是她可以随意作恶的理由。
她做下了那样的事,她就该死。
蒋婵后退到安全距离,看着尤林和辛美被病毒飞速侵蚀。
辛美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她躺在草坪上,侧头看着她。
梦里的画面与现实重叠交汇。
她看着她,毫不在意的冷眼看着她死。
生命的最后,过去的种种也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浮动。
她看见了她们初次见面的那天。
她听说邻居家多了个被爸妈抛弃的小朋友,饭都顾不上吃,就跑到邻居家里看热闹。
她以为会看见一个脏兮兮哭啼啼的小女孩,可实际上,她平和、安静,像一棵树,反而衬得匆忙跑来的她有些狼狈。
辛美还看见自己有意的靠近她,说要和她做朋友。
她有爸爸妈妈哥哥的爱,每天的生活依旧有很多烦恼,依旧常常生气。
关纯是没有爸妈疼爱的小孩,一定比她过得更不开心。
可是她没有。
她总是那么平和那么安静,总是轻轻淡淡的笑着,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辛美故意说话刺激她,说她是没人疼的孩子,爸妈都不喜欢她,不要她。
关纯也不生气,她只是拉她的手,说她还有爷爷奶奶。
家里人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把辛美狠心教训了一番。
此后家里人最常说的,就是让她向关纯学习。
关纯多听话,多懂事。
一个人向另一个人学,说明她不如她。
辛美接受不了。
那也是她恨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