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往灰袍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灰袍没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震惊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阴沉。黑袍又说了一句,灰袍点了点头。
黑袍直起身,看着招陵,声音比刚才硬了几分:“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老土门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你今天带着外人闯进来,打伤我们这么多弟子,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招陵的眼睛眯了一下:“这么说,你们不信?”
灰袍开口了,声音沙哑,像砂纸磨在铁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老土门的把主,必须是从老土门内部选出来的,你一个外人,就算有钥匙,也做不了这个主。”
黑袍接上去,声音拔高了:“而且,你上次来老土门闹事,今天又带人来砸场子,这两笔账,我们今天一起算!”
两个人一唱一和,周围那些老土门弟子听了,脸上的惊疑慢慢变成了愤怒。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刀,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往赵建国他们这边围过来。但他们看了看阿姒肩膀上那些黑压压的虫子,又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地围着,手里的刀举着,脚底下却不敢往前迈。
招陵看着那两个长老,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冷意。
“你们不是不信,是怕我来了,你们就做不成把主了,你们两个斗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分出胜负了,突然杀出个我,你们心里不踏实。”
黑袍的脸涨红了,灰袍的眼神也变了。
招陵继续说:“你们可以不信,也可以不让我进去,但是今天,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黑袍和灰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往前走了一步。
黑袍抬起手,指着招陵:“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灰袍没说话,但他的手已经从袖子里伸出来了,干瘦的手指攥着一把短刀,刀身在晨光里泛着白惨惨的光。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那些老土门弟子握紧了手里的家伙,眼睛盯着赵建国他们,只等一声令下。阿姒的口哨声又响了起来,肩膀上的虫子振了振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
突然,黑袍长老往前迈了一步,满脸激怒大吼:“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一个给我们老土门作对了几百年的东西,不知道杀害了咱们多少兄弟,现在扭头竟然敢称自己是奉了祖师之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我看他们就是想要祸乱我们老土门,都给我上!今天,谁杀他们一个人,我个人奖励一千万,谁能杀了那些帮凶领头的,我代表老土门奖励一个亿,谁能杀了招陵,门内奖励五个亿!”
那些老土门弟子虽然怕蛊虫,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么高的奖金,可不多见,平常他们就算是挖一个墓,分配下来也没这么多钱,立刻嗷嗷大叫着朝着陈世平他们扑过去。
与此同时,黑袍和灰袍也动了,两个人一左一右,直奔招陵,他们清楚知道,招陵才是一切事情的始作俑者,杀了招陵,其他人不足为惧。
赵建国哪能不明白他们的心思,冲陈世平使了个眼色,陈世平迎上去,一拳砸向黑袍,黑袍抬手格开,两个人撞在一起,拳脚相击,砰砰作响。而招陵也知道赵建国有伤,没办法发挥实力,横身挡住灰袍,灰袍的短刀从袖子里探出来,刀尖直刺招陵咽喉,招陵侧身让开,一掌拍在灰袍手腕上,刀偏了方向,削掉她一片衣角。
“赵建国,拿钥匙往里冲,密室在后殿底下!”招陵一边打,一边吼了一声,手上没停,又一掌拍向灰袍胸口。
赵建国清楚,他们这次过来是为了让招陵继任把主之位,不是为了杀人,打的时间越长,受伤的人越多,招陵继任把主之位困难也就越大,必须要尽快拿到东西,给招陵正名,接过钥匙,拽着阿姒就往里跑。
阿姒的口哨声再次响起来,肩膀上的虫子嗡的一声散开,像一团黑云在前面开道。那些冲上来的老土门弟子看见虫子扑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两边躲,没人敢拦。有跑得慢的,被虫子扑到脸上,倒在地上打滚惨叫,叫声在院子里回荡。
黑袍和灰袍看见赵建国他们冲进去了,急得眼睛都红了,想抽身去追,但陈世平和招陵缠得紧,根本脱不开身。黑袍一拳逼退陈世平,转身要走,陈世平从后面追上来,一脚踹在他后腰上,黑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气得破口大骂:“陈世平,你个狗娘养的,老土门的事跟你陈家有什么关系!信不信老子平了这件事,把你们陈家十八代祖宗的坟都给你们挖了,把你祖宗的骨灰都给你扬了!”
陈世平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本来还有点敷衍的心思,但现在招陵一旦失败,他陈家可对付不了老土门,到时候祖宗坟墓被挖了,祖宗骨灰被扬了,他陈世平还有什么脸再混下去,立刻冲上去,手上招式更加狠辣,把对方死死缠住,根本不给对方任何脱身的机会。
赵建国拽着阿姒穿过前院,顺着石板路往上跑。两边是柏树,一棵一棵从身边掠过。前面是一进院子,院门开着,里面没人,地上散着几把刀,大概是听到前面的动静冲出去了。他穿过院子,又上了一道台阶,台阶尽头是一排房子,青砖灰瓦,门窗紧闭。
“后殿在哪儿?”阿姒喘着气问。
“招陵说在后殿底下,先找到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