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肃盯着眼前这帮至天宗的弟子,冷笑一声:
“剑阵?你们会的花样还挺多!”
他挥动长刀,刀威如潮,裹着天地之力滚滚向前。
整个人像一头从深山里扑出来的猛虎,化作一道光影直冲过去,气势压得四周空气都在发抖。
黎冠清等人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将体内真气催到极致,剑势连成一片,互相咬合在一起。
“顶住他……”
他们已经连着扛了造极境古武者好几轮攻击,身上都挂了彩,早没了刚开始的生猛劲儿。
但没有一个人往后退。
田肃奔腾如虎,长刀怒劈而下。
忽然,他眉头一皱,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不对劲。
阵法的压制力骤然加重,直接把他往下一拽,战力当场被削了一大截。
锵……
长刀已经劈到敌人面前,狠狠撞上剑阵的势。
刀芒破了剑势,掠杀过去,却只是把人震退了,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田肃抬头望向天空中的阵法,眯起眼睛:
“控阵的人在收着打?没有全力压制?”
那股阵法压制力突然加重了一下,让他心里猛地一沉,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抬手横扫,刀芒狂暴地劈出去,十几个敌人瞬间被拦腰斩断。
可这一次,刚才那股额外的压制感却没了。
难道是错觉吗?
“快撤……”
黎冠清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慌张,带着身边的剑修扭头就往里头跑,一溜烟没了影。
敌人越追越深。
至天宗里头已经密密麻麻涌满了人,多得数不清。
“杀……杀光至天宗的弟子们!”
“云水轩果然跟他们是一伙的,一个别放过!”
“华夏的古武者们,都去死吧!”
喊杀声震天。
敌人越打越凶,人数上完全碾压,战力也不弱——尤其是那些造极境古武者和入圣境古武者的,简直像推土机一样往前碾。
阵法外面还堵着一大堆人想往里挤,但里头已经挤不下了。
“终于都进来了。”
一道声音懒洋洋的,低沉地响起来。
护宗大阵的入口轰然关闭。
外面还有人没进来,但所有的造极境古武者都已经入阵了。
剩下的,不重要了。
那道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护宗大阵上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阵纹一根根清晰可见。
四周浮现出二十多个封印,金光灿灿,垂下来的光晕看着柔和,压下来的力道却沉得像座山。
“怎么回事……阵法的压制怎么突然……”
“这什么情况?怎么一下子这么狠?”
“这封印……”
……
压制力猛然飙升,所有人都懵了。
无数人直接被压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而至天宗、云水轩、碧渊城、天衍宗、龙渊阁的弟子们,却跟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阵法的力量不光没压他们,反而往他们身上灌。
“糟了……中计了!”
田肃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
他挥动长刀,腾身跃起,想一刀劈开这破阵。
噹……
一个封印直接从阵法上脱落,当头罩了下来,硬生生接住了他的刀芒,并且把他往下狠狠一压。
田肃只觉得肩上像扛了座山,整个人几乎撑不住。
更让他绝望的是——那封印中央慢慢凝聚出一杆金色的长枪,枪尖寒芒逼人,猛地脱离封印,朝他直插过来,快得像一道光。
锵!
一声闷响。
“啊……”
金色的长枪穿透田肃的胸腔,鲜血飙射而出。
他被那股巨力狠狠拽扯,重重砸在地上。长枪随之消散。
他痛苦地蜷缩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田肃,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没那么走运了!”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手里握着阴阳尺。
田肃勉强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
心一下子沉到了底,眼睛里全是不甘:
“林方……你……噗……”
林方抬手一挥,干净利落地斩下了他的头颅。
那颗脑袋咕噜噜滚出去老远,脖腔里的血喷得老高。
林方面无表情,手指轻轻一勾,田肃身上的空间法器便飞到了他手里。
他还记得,田肃身上有几样挺厉害的法宝。
他余光扫向四周。
在阵法排山倒海的压制下,所有敌人几乎都失去了战斗力。
破凡境以下的,要么单膝跪地,要么直接趴在地上爬不起来,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至天宗这边的弟子们自然不客气,一刀一个,开始疯狂收割。
林方目光锁定不远处那个东南亚的造极境古武者。
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化作一道光影直奔而去。
“不要……不……呃啊……”
剑光一闪,那人被劈成两半,当场毙命。
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惨叫。
楚烈的刀阵刚刚砍翻了一位造极境古武者。
从高处俯瞰至天宗,里头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鲜血横流,不管黄皮肤、白皮肤还是黑皮肤,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尸体堆得脚下都没空地站。
“这……这……快跑……快跑啊……”
“回宗门!赶紧回去!”
“屠宰场……至天宗成屠宰场了……”
“连造极境强者都被杀了……这……”
……
那些还没冲进去的弟子,看着里头惨烈的景象,全傻眼了。
一股恐惧从心底窜上来,死死掐住喉咙。一群人慌乱地四散逃窜。
这场屠杀持续了很久。
方圆五十里内,全是刺鼻的血腥味,风吹都吹不散。
“起码死了八万人……至天宗这回是真下了狠手!”
说话的是龙渊阁的沈河。
他没进战场,只站在远处看。
眼前这一幕惨烈到连他都觉得头皮发麻。
“至天宗从上到下,全是刽子手,没一个善茬。”
一个老者嘴角挂着一抹浅笑,语气不冷不热,
“要不是这种狠劲儿,林方拿什么跟六上宗斗?这一仗打完,天耀宗和云霄殿的高层肯定坐不住了。至天宗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大家伙……”
“前辈,您觉得至天宗扛得住六上宗的报复吗?”
沈河问道。
老者沉吟了片刻:
“至天宗扛不扛得住我说不准。但牧牛人不会让林方死。很多人都不希望他死。我听说,剑尊冢那边对他也很关注。”
沈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林方……真的会成为那个人吗?”
“不好说呐……至少现在还看不出。不过他在候选人名单上,还是值得留意的!”
老者顿了顿,
“有意思的是,其他候选人都出自三仙门和六上宗,只有他一个,窝在九下宗里。”
战斗结束了。
至天宗这头大获全胜,宝物搜刮了无数。
满地的尸体,全是他们的战绩。
一群人兴奋得不行,直到现在还有点做梦的感觉。
“我们……居然真的赢了。”
“干翻了天耀宗和云霄殿,还宰了造极境强者……怎么跟做梦似的。”
“没想到,真走到这一步了。”
……
林方悬在半空,俯视着脚下。
满地尸体,遍地鲜血。
他握着阴阳尺,一句话也没说。
项玄落到他身边,微微一笑:
“师兄,我的任务完成了哈,别忘了你的承诺。”
林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册子,丢过去:
“你自己要练的。到时候师父怪罪下来,别把我抬出来,我可不背锅!”
项玄手忙脚乱地接住,连忙点头:
“不会不会!对了,师姐呢?怎么没回来?”
“谁知道她在哪儿,八成又在哪个老怪物的老巢里翻箱倒柜呢。”
林方太了解师姐的性子了,
“师弟,接下来我们要直面天耀宗和云霄殿的主力了。你能不能别走,留下来帮我?”
“不行,我外面还有事呢!”
项玄答应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