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白狐趴在那儿,远看就像堆起一座小雪丘,毛茸茸的,白得发亮,瞧着挺温顺,可那股铺天盖地的气势一压过来,在场的人腿都有点软。
好多人这辈子头一回见这种灵兽,心里直打鼓。
林方倒是眼睛一亮,真没料到能在这儿撞见它。
白狐慢悠悠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定在林方身上,语气不紧不慢:
“人类,我还真没想到,你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九下宗的铁板让你一脚踹翻了,落霞宗说没就没,自己带的宗门硬生生挤进九下宗之列,还把六上宗的入圣境给压得死死的。也就几年光景,崛起得跟坐火箭似的,你这经历够写一本传奇了。”
自从虚尘秘境那一面之后,白狐就对林方多了几分留意。
出来以后,它随口打听了下至天宗和林方的事迹,越听越来劲!
这人崛起快得离谱,出手又狠又大胆。
如今古武界上下几乎都在聊他,尤其是九下宗和下面那些小宗门,更是把他当神话看。
毕竟,千年没变过的九下宗格局,硬是让他给拆了。
林方嘴角往上挑了挑,眼里带着点玩味:
“接着说,我还挺爱听的。”
白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你确实折腾出了一个传奇。可你现在还嫩着呢,要是一直这么横冲直撞,我看你撑不了几年。我听到的风声,六上宗已经有人磨刀霍霍冲你来了。”
林方一脸无奈,又故意挤出点可怜巴巴的模样,摊了摊手:
“前辈,我这不正是来找您搬救兵了嘛。咱还得一起打开新世界的通道,去找仙人呢,所以您就带我们进去呗!”
白狐把周围的人都看了一圈,眼神里带点犹豫,停了几秒才开口:
“你这个人,挺能折腾,手上功夫也不差。这样吧,你先老老实实回我一个问题。”
“问呗。”
“你跟牧牛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话一出来,林方当场没声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楚啊,但脸上不能露怯,故意摆出一副“这事我不太想提”的表情,慢吞吞地说:
“我本来想着,就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交个朋友。既然你都问到这儿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牧牛人是我太师父,我师父是玄清道人。”
白狐的眼睛一下子变得跟刀似的,死死盯着他:
“当着我的面扯谎,我可不喜欢!人类,你该不会以为我跟牧牛人不认识吧?”
“……呃。”
林方瞬间尴尬得不行。
谁能想到白狐跟牧牛人会有交情呢。
闷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决定不装了。
改用神识悄悄传话:
“牧牛人是我师兄,袁天罡是我师父。”
说起牧牛人这事,林方其实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天去给云珂治病,两人无意间聊起来,他当场就懵了。
师父袁天罡活了不知多少万年,收过的徒弟多得他自己估计都记不清,可在林方的记忆里,压根没有一个叫牧牛人的。
不过云珂也说了,牧牛人就是袁天罡的徒弟,还说那天那人出手,根本不是碰巧路过,分明是专门冲着林方来的。
白狐听完这话,明显愣了一下,浑身上下的那股压迫感也慢慢收了回去。
它看着林方,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我可以帮你们进去。但有一条!新世界那边,必须给我们妖族留一份。你得亲口答应我。”
“成,没问题!”
林方想都没想就点了头。
可转念一琢磨,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白狐干嘛非要提这个条件?
难不成它跟我师父也有交集?
算了,先走到这一步再说,以后的事以后慢慢盘。
白狐见林方答应了,掉过身去,撂下一句:
“都跟我来吧。”
它那巨大的身子一下子缩成了寻常大小,在林子间窜得飞快。
林方带着人紧紧跟在后面。
跑了老半天,前面出现一个山洞,白狐一头钻了进去。
洞里黑漆漆的,白狐走在最前头。
到了一处结界跟前,它伸出两只爪子按上去,微微闭眼感应了一下,结界上就裂开一道口子。
它轻轻松松跨了过去,身后两万多人,一个接一个安安静静地往里走,林方留在最后头压阵。
总算是进来了。
眼前这片地方,对林方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可那些头一回来的,一个个激动得不行。
“这就是虚尘秘境?我的天,这儿的灵气比外面浓了不知道多少倍,要是在这儿修炼,那还不得飞起来啊?”
“灵药!快看,快拿上!”
“好浓的原始气息,灵草也太多了!这些果子我好像在哪儿本老书上见过……”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这虽然被林方他们先前搜刮过一轮,但剩下的灵药依然不少,搞不好还有些藏着掖着的宝贝没被人翻出来。
不过眼下顾不上这些了——满打满算只剩三个月,上古遗址就要开了。
林方把人马往临渊那边带。
路上先给大伙儿交了底,尤其是那些刚从宗门调过来的新人,得让他们心里有数。
之前来过的人打头阵,二话不说就往下跳。
林方还特意让灵蟒先去跟附近那些妖兽通个气,别到时候出来添乱。
没多大会儿功夫,几万人就全下去了。
林方倒好,还站在岸边上,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
白狐也陪着站在旁边,歪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下去?”
林方琢磨了片刻,开口道:
“前辈,上回咱们匆匆忙忙的,连句像样的话都没好好说过。趁着这会儿,聊聊呗?”
说着,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
一切还是老样子,熟悉得很,只是没了那股血腥气,也没了当初的喧闹声。
他接着问:
“你们在这儿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有没有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是哪位大能留下来的?”
白狐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我还没修出灵智那会儿,这个秘境就已经在这儿了。那边山洞里那具尸体,你也见过了。我们以前琢磨过,可能是寒武年间留下来的东西。具体是哪位,谁也说不上来。”
林方想了想,试探着说:
“那照这么说,这个结界是不是等于没有主人了……”
话没说完,白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锋利起来:
“你想干什么?”
声音也沉了下去,
“这是我们的家,你少打它的歪主意。再说了,寒武大能布下的结界,凭你也想带走?老老实实提升你自己的修为去,别给你师父丢人现眼!”
林方忍不住问了一句:
“前辈,您跟我师父是老相识?”
白狐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
“算是吧……很久以前,你师父来过这儿。那个入口,就是他硬生生打穿的,后来还设了禁制,只有我能开关。他那时候也是为了找仙人的线索。”
“我师父真来过这?!”
林方一脸意外。
他万万没想到,师父他老人家居然早就在这个秘境里转悠过了——不是说好了这是从未被人动过的秘境吗?
白狐看出他的疑惑,继续说道:
“你师父对这块奇特的空间很感兴趣,在这儿研究了好长一阵子,还创了不少功法出来。我们妖族有几门功夫,也是他帮忙弄出来的。话说回来,你对你师父到底了解多少?”
林方想了想,慢慢说道:
“太远的事儿我也说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在改名袁天罡之前,叫鬼谷子。至于鬼谷子之前叫什么,我就真不知道了。”
白狐随口接了一句:
“鬼谷子之前,他叫李耳。也就是后人说的那个老子。”
“李耳?骑青牛、写《道德经》的那个老子?”
林方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心里,师父一直是那种医术通神、战力逆天、深不可测的存在,简直跟天神没什么两样。
他也知道师父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换过好几个名字活在世上——目前这个袁天罡是沿用最久的,再往前是鬼谷子。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再往前翻,居然翻到了老子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