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云庐院中时,光已经醒了。
他睁开眼睛,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传来的鸟鸣声,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自从那一战后,幻璃三人再也没有出现过。暗说她们退回了虚空海深处,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那些断裂的因果之线也在慢慢愈合,虽然进度缓慢,但比之前好多了。
光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床——谢缘已经不在,只有被褥还保留着余温。他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出房门。
院中,谢缘正在练剑。剑光如雪,纵横捭阖,一招一式间透着说不出的从容。光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跑过去,拿起自己的木剑,跟在谢缘身后练了起来。谢缘感觉到他,放慢动作,让他能跟上。
光学得很认真,虽然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有模有样了。他的剑法进步很快,至纯之光的掌控也越来越纯熟。那些金色的光芒不再只是在他危急时被动爆发,而是能随着他的心意主动调动。
一套剑练完,谢缘收剑,转头看着光。
“今天不错。”
光笑了,收剑跑过来,仰头道:“哥哥,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
谢缘蹲下身子,与他平视:“你已经很厉害了。”
光摇摇头,认真道:“还不够。我想保护大家。”
谢缘摸摸他的头,笑了:“那就继续练。”
光用力点头,转身继续练剑。
谢念从屋里走出来,在谢缘身边坐下,看着他练剑的身影,轻声道:“他进步很快。”
谢缘点头:“是啊。比我们想象的都快。”
谢念看着他,忽然道:“你在担心什么?”
谢缘沉默片刻,道:“担心他太拼命。担心他把自己逼得太紧。担心有一天,他会为了我们,做出不该做的事。”
谢念拍了拍他的肩,道:“他不会的。因为他知道,你也会为他做同样的事。”
谢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是。”
吃过早饭,光去找暗。
暗正坐在桃树下,闭着眼睛,周身那些金色的因果之线缓缓流转。那一战后,他修复了不少断裂的因果线,但还有一些深层的裂痕,需要时间慢慢修补。那些裂痕在混沌边缘的几个小世界里,离修行界很远,修复起来格外费力。
光在他身边坐下,仰头道:“暗哥哥,你在做什么?”
暗睁开眼睛,看着他,微微一笑:“在修复因果之线。有些地方的裂痕太深了,需要一点一点修补。”
光好奇道:“能让我看看吗?”
暗点头,伸出手,一缕因果之线从指尖延伸出来,在光面前缓缓展开。那是一条细细的金色丝线,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但在丝线的中段,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几乎要将它完全切断。
光看着那道裂痕,小脸上满是认真。
“暗哥哥,我能帮忙吗?”
暗想了想,道:“可以。你的至纯之光能加速因果之线的愈合。但不要太累。”
光点点头,伸出手,一缕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融入那条因果之线中。丝线被光芒照到,开始缓缓蠕动,如同有了生命。那些断裂的符文重新亮起,那道深深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暗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那光芒不霸道,不强硬,只是静静地修复着那些裂痕。他能感觉到,那些原本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愈合的裂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好了。”光收回手,小脸上有些疲惫,但眼中满是笑意,“暗哥哥,你感觉怎么样?”
暗睁开眼睛,看着他,轻声道:“好多了。谢谢你,光。”
光摇摇头,笑道:“我们是家人。”
明走过来,在暗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午后,光去找谢念。
谢念正在剑鼎峰顶练剑,光站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崇拜。他的剑法比从前更加凌厉,一招一式间透着说不出的从容。那些剑光在阳光下闪烁,如同一条条银龙在空中飞舞。
“哥哥,你好厉害。”
谢念收剑,转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想学?”
光用力点头。
谢念将手中的剑递给他,自己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看好了。”
他举起树枝,轻轻一挥。那动作很慢,慢到光能看清每一个细节。但就是这慢到极致的一剑,却蕴含着说不出的力量——那是守护的力量,是愿意为所爱之人付出一切的力量。
光看懂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举起剑,学着谢念的动作,轻轻一挥。剑光划过,空气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迹,温暖而明亮。
谢念看着那道痕迹,眼中满是欣慰:“你学会了。”
光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又看看谢念,笑了:“哥哥,以后换我保护你。”
谢念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好。”
傍晚时分,光回到云庐。洛青黛已经准备好了晚饭,看到光回来,笑着迎上去。
“光,今天玩得开心吗?”
光用力点头:“开心!我跟哥哥学了新剑法,还帮暗哥哥修复了因果之线。”
洛青黛摸摸他的头,眼中满是慈爱:“光真厉害。”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周寒和柳凝烟也来了,周寒带来了新酿的酒,说是要给光庆祝。光好奇地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周寒哈哈大笑。
“光,你还是不会喝酒啊!”
光不服气道:“我长大了就会了!”
众人都笑了。
夜深了,众人散去。光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亮。谢缘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哥哥。”
“嗯?”
“你说,那些因果之线什么时候能全部修好?”
谢缘想了想,道:“暗说需要时间。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但总会好的。”
光点点头,又问道:“那幻璃她们还会来吗?”
谢缘沉默片刻,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不管她们来不来,我们都会准备好。”
光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靠在谢缘怀里,渐渐睡着了。
月光洒进屋里,照在兄弟俩身上。
远处,剑鼎峰的钟声悠悠响起,传遍整个北冥城。
那是平安的钟声,也是希望的钟声。更是等待的钟声。
虚空海深处,三道七彩光芒汇聚在巨石上,比从前暗淡了许多,却比之前更加内敛。
幻璃盘坐在中央,闭着眼睛,那些七彩丝线在她周身缓缓流转。那一战后,她的力量恢复得很慢,那些残留的金色光芒如同附骨之疽,始终不肯离去。但她不再急于逼出它们,而是学着与它们共存。那些光芒虽然让她痛苦,却也让她看清了一些东西。
“幻璃,你在想什么?”幻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幻璃睁开眼睛,道:“在想那孩子。”
幻影一怔:“还在想他?”
幻璃点头:“他的光芒,不是用来伤害我们的。是用来治愈那些裂痕的。也许……我们一开始就错了。”
幻梦沉默片刻,道:“你是说,我们不该与他为敌?”
幻璃没有说话。
幻影道:“可是我们还能怎么办?没有因果碎片,我们的力量就会一直消退。等那些裂痕全部愈合,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幻璃望向远方,那里是北冥城的方向,是那团金色光芒的方向:“也许,还有另一种机会。”
幻梦道:“什么机会?”
幻璃沉默片刻,缓缓道:“帮他。”
幻影和幻梦都愣住了。
幻璃继续道:“帮他修复那些裂痕。帮他保护那些他爱的人。也许……他能给我们一条新的路。”
幻梦皱眉:“你确定?”
幻璃摇头:“不确定。但我不想再与他为敌了。那孩子的光芒太纯粹,我下不了手。”
幻影和幻梦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三道七彩光芒在虚空中静静流转,等待着下一次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