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斯走到麦克风前。
面对着全球几千家媒体的镜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被迫的屈辱，反而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亢奋和解脱。
“我是劳伦斯。奥林匹斯财团首席试飞员。”
他的声音通过同步翻译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代表我自己，在这里向全世界揭露一个极其可笑的谎言。”
“这根本不是什么气象机。这是一架彻头彻尾的间谍机。但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劳伦斯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抓住麦克风边缘。
“我要控诉奥林匹斯财团和军方的愚蠢和傲慢！他们一直欺骗我们，说我们掌握着最顶尖的科技！”
“放屁！全都是放屁！”
劳伦斯的情绪突然变得极其激动，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麦克风上。
“在这个伟大的东方国家面前，我们的航空工业简直就像是三岁小孩拼凑的积木！”
“我在两万四千米的高空，被一架我根本无法理解的恐怖战机像遛狗一样逼迫降落！”
“那是一体化单晶叶盘！那是超越我们五十年的材料学奇迹！而军方居然试图用几艘破船去讹诈这样的神明！”
整个新闻发布会现场死一般寂静。只有劳伦斯近乎癫狂的控诉声在回荡。
他甚至转过身，对着镜头极其卑微地鞠躬。
“我自愿留在这里。哪怕去清理机库，我也要看着这种神级造物是怎么改变天空的！”
防务联合中心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高级将领都面色惨白。
这不是战俘被洗脑后的发言，这是一个顶尖科研人员在见识了真正的真理后，对旧有信仰的彻底背叛。
这种杀伤力，比毁灭十个航母编队还要可怕。
它直接抽干了西方引以为傲的科技自信的脊梁。
就在防务总长以为这就是底谷的时候，东方的外交发言人再次拿起了麦克风。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高清晰度的照片。
那是赤霄战机机腹位置，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底漆擦痕。
发言人推了推眼镜，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最后，我国代表东方航空研究所，向大洋彼岸第九航母打击群正式提出索赔交涉。”
“由于贵方航母违规停泊在我方战机试飞航线的公海边缘，且贵方甲板上因为质量低劣而碎裂的金属碎片，划伤了我方正在试飞的新型战机的隐身底漆。”
“这严重阻碍了我们的科研进度。且该底漆配方极其昂贵。”
大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赔偿账单。
后面跟着的天文数字，让现场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份账单，请在四十八小时内结清。”
发言人合上面前的文件夹，语气里突然多出了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如果贵方拒绝履行赔偿义务。”
“我国试飞中心表示，为了确保飞行数据的完整性，这架受损的新型战机，将从明天起，每天清晨调整试飞航线。”
“它将以超低空突破音障的方式，依次飞越贵方西海岸的各大主要城市，进行抗干扰测试。”
“届时，由音爆引发的任何玻璃碎裂和建筑损伤，我国概不负责。就权当是给贵国民众，设定的晨间闹钟了。”
杀人诛心。
你不是喜欢抵近侦察吗？你不是喜欢拉音爆震碎别人家的玻璃吗？
那我就用一架你根本看不见、追不上、打不着的幽灵，每天去你家门口炸鱼。
防务总长眼前一阵发黑，喉咙里猛地涌起一股腥甜。
他根本找不到任何反制的手段。
对方的海平面三马赫突防，连航母都扛不住，那些毫无防备的沿海城市面对这种激波，绝对会引发极其恐怖的平民恐慌和经济瘫痪。
不给钱，西海岸的经济中心就每天被音爆犁地。
给钱，就等于在全世界面前承认了自己航母被废、科技落后、甚至还要为一个破了点皮的底漆支付天价保护费。
这是死局。
一个用几张草纸和一块单晶金属，硬生生砸出来的死局。
五九一基地深处。
曲令颐没有去看那场震动全球的发布会直播。
地下车间里依旧回荡着水压机的沉闷声响。
她站在绘图板前，手里的铅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勾勒出一条更加凌厉的抛物线。
“总工，”陈默满脸通红地跑进实验室，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接收的绝密电报，连一向沉稳的声音都有些发飘，“大洋彼岸的外交部……发函了。”
“他们同意支付赔偿金。而且……第九航母打击群已经调头，正在全速撤离相关海域。”
方为民和陆正阳在旁边听得热血直冲天灵盖。
赢了！
不用一兵一卒，硬生生把这个地球上最庞大的武装力量敲诈得连底裤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