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九一基地，地下核心实验室。
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严青山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通过绝密专线传回来的沿海情报简报。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一根根地紧绷着，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凸起。
“这帮不要脸的畜生。”
严青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把简报重重地拍在满是图纸的木桌上。
“自己派飞机来偷窥被咱们按下了，现在居然在国际上满嘴喷粪，说是在公海气象观测出了事故。”
“还要咱们交出残骸！这明抢都抢到家里来了！”
方为民摘下老花镜，气得双手发抖。
老一辈科研人员骨子里的那股硬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们这是算准了我们在海上没有能抗衡他们的重型军舰，算准了我们的雷达抗干扰能力弱。
他们就是要用这种讹诈，把咱们刚刚搞出来的工业心血扼杀在摇篮里！”
陈默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那双死死盯着桌面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想要杀人的寒光。
如果不是现在手里的化学试剂不能当炸弹扔出去，他恨不得直接飞到沿海去跟那帮洋人拼了。
木桌的另一头，曲令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叠关于钛合金表面微观晶格排列的数据报表。
外面发生的天塌地陷，似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思绪。
她手里端着那个熟悉的搪瓷茶缸，极其缓慢地吹了吹水面上的浮茶叶，然后轻轻抿了一口。
“这水温，刚烧开的吧。”曲令颐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严青山。
严青山愣了一下，满腔的怒火被这句不着边际的话搞得有些发懵。
“令颐……都这个时候了。人家的航母都快怼到咱们脑门上了，他们的飞机在咱们沿海拉音爆，震碎老百姓的玻璃。你就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
曲令颐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底座和桌面磕出轻轻一声脆响。
她将报表随手推开，脸上压根看不出什么火气，平静得跟周围气红了眼的众人格格不入。
“干着急没用，已经发生的事不会因为咱们生气而改变。”她抽过一张空白的演算纸，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实处，“能让这帮人老实听话的，只有压倒性的力量。”
曲令颐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巨大全国地图前。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东部漫长的海岸线，落在了那片被西方航母舰队占据的公海海域上。
“他们觉得两艘航母，几百架那些连鸭翼气动都没搞明白的老破小舰载机，加上一点初级的电磁干扰，就能在这片大海上横行霸道。”
曲令颐的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在别人的家门口拉音爆。”
曲令颐转过身，看着满眼血红的众人，声音清冷而果决。
“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超音速音爆。”
严青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太熟悉曲令颐这种状态了。
一旦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大洋彼岸的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即将面临一场降维打击的噩梦。
“你是说……让赤霄过去？”陆正阳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可曲总工，赤霄虽然速度快，高度高，但现在还没有加装任何武器系统。
而且我们的雷达吸波涂料还在研制阶段，如果不飞高空，很容易被他们的海面雷达网捕捉到。”
曲令颐摇了摇头。
“谁说去打仗就一定要带实弹的。对付这种老旧的破铜烂铁，带实弹简直是浪费我们提纯的化学燃料。”
曲令颐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通往地下跑道的直连通讯器。
“雷鸣。”
“收到！曲总工请指示！”通讯器里传来雷鸣极其亢奋的声音。
这几天他早就憋坏了，看着沿海的情报，恨不得自己扛着炸药包去炸航母。
“目标区域，东部沿海三十海里外公海。坐标参数马上发送给你。”
曲令颐的语气就像是在安排一次普通的试飞训练。
“不用爬升。航线设定为海平面二十米超低空突防。”
“把两台发动机的推力拉到极限，我要你在突破到对方航母编队正上方的时候，速度不能低于三马赫。”
“明白吗，不带任何实弹，不开启火控雷达。”
“就从他们的头顶上，笔直地飞过去。”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海平面二十米？三马赫极速？
在海平面这种极其稠密的空气环境中，进行三马赫的超音速飞行。
这在人类的航空史上是绝对的禁区！
稠密的空气会在飞机前方形成一堵犹如实质的恐怖风墙，剧烈的摩擦会瞬间产生上千度的高温。
普通飞机的进气道会直接因为温度过高而融化，压气机叶片会在这种变态的阻力下瞬间崩碎。
更可怕的是，在二十米的高度，三马赫所产生的激波和音爆云，其压缩的物理压强，绝对不亚于在海面上直接引爆一颗重磅炸弹！
“曲工……这……这对机体的考验太大了……”陆正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曲令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用上万吨水压机和最高纯度铼镍合金搞出来的单晶整体叶盘，如果连这点稠密空气的阻力都切不开，那它就不配装在赤霄上。”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建立在绝对科技底座上的不讲理的狂妄。
“他们喜欢当强盗。那我们就用绝对的暴力，把他们碾碎在太平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