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潇潇咬着下唇没再说话,但托着他手腕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冷水泡了十分钟,苏雨柔把他的手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净纱布轻轻蘸干水渍。
烫伤的范围从虎口到手腕,三个水泡已经鼓起来了,最大的一个有指甲盖大小。
柳溪月蹲在旁边,用棉签蘸了烫伤膏,小心翼翼地往伤处涂抹。
“忍着点。”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灼热的伤口,陆远的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楚潇潇立刻攥紧了他的手指。
柳溪月涂得很仔细,从水泡边缘往中间一层一层地敷。
涂完之后她用无菌纱布覆住伤处,医用胶带固定好,最后在手腕处打了个平整的结。
“好了。”
她拍了拍手认真道。
“伤口尽量别沾水,明天要是水泡变大就得挑掉。”
“溪月姐你还会这个?”陆小雨蹲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学美术的,手伤见得多了。”
柳溪月一边收拾急救包,一边侧头看向楚潇潇,调侃了一句。
“潇潇,别自责了,你那张脸比他的手还难看。”
楚潇潇没接话,松开陆远的手想要站起来,结果蹲太久了腿麻,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陆远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腰,一脸无奈道。
“刚救完人,自己又要摔?”
楚潇潇站稳之后没松手。
她低头看着陆远包着纱布的右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明天要是水泡变大。”
“那就让溪月姐再包一次。”
陆远笑着打断她,语气轻松。
“反正急救包还有。”
秦璐把地上的水壶捡起来,又拿抹布把地毯上的水渍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又停电又暴雪还有烫伤,我今天出门是不是踩了太岁。”
“你踩的不是太岁,是你自己的脚。”
柳溪月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柳溪月你找事是吧!”
秦璐气鼓鼓地回头。
“好了,别闹了。”
林雪薇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璐璐你把壁炉再添两根柴,雨柔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干粮储备。”
“今晚提前吃饭,吃完早点休息,保存体力。”
几句话安排得有条不紊。
秦璐乖乖放下抹布,蹲到壁炉前添柴。
苏雨柔擦了擦手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潇潇姐。”
陆远突然开口。
“嗯。”
“帮我倒杯水。”
楚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别再盯着他的手看。
她没戳破这份温柔,转身倒了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用指尖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才递过去。
陆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微挑眉道。
“放糖了?”
“放了点冰糖。”
楚潇潇垂着眼轻声道。
“烫伤的人补充点糖分好得快。”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以前律所有个同事烫伤,照顾过几天。”
秦璐从壁炉前探过头来,一脸八卦。
“哟,没想到咱们高冷的楚大律师照顾人的本事那么强,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没被烫过。”
“我倒是想被烫一下,看看你什么反应。”
“你敢。”
苏雨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佯装生气道。
“谁再受伤我就真生气了。”
秦璐缩回脖子,乖乖往壁炉里添柴。
晚饭是苏雨柔用煤气灶煮的。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饺子馅和面皮,她手脚麻利地包了四十个饺子,又切了半棵白菜熬了一锅清汤。
煤气灶的火力有限,饺子煮出来皮有点软,但汤鲜味足,每个人分到六七个,配着热姜茶吃。
秦璐端着碗蹲在壁炉前吃,一口一个饺子,含含糊糊地感慨。
“这顿饭要是放在平时,也就普通水平。但放在现在——绝了。”
“那是你饿了。”
苏雨柔笑着给陆小雨碗里多拨了一个。
“饿归饿,好吃归好吃。”
秦璐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往壁炉旁边一靠感慨道。
“我现在觉得,只要有壁炉和姜茶,什么暴雪都不怕。”
林雪薇端着碗坐在沙发上,淡淡提醒道。
“别高兴太早,后半夜柴烧完了你再看看。”
秦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哀嚎一声。
“……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提醒你别掉以轻心。”
林雪薇放下碗,看了一眼窗外。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
窗外已经是纯粹的黑,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堆到了半人高。
陆远站起来,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况。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热量却只覆盖三米。
再往外,冷气就渗进来了。
七个人到了后半夜柴火烧完,各自缩在房间里冻一整晚,谁也扛不住。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远没有犹豫,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都听一下。”
六个人的视线齐齐投过来。
“今晚停电,暖气指望不上,壁炉的柴撑不到天亮。”
“把所有被子、毯子全搬到一楼大厅来。”
“今晚所有人挤在壁炉前睡,抱团取暖。”
话落,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璐第一个蹦起来,拍着大腿嚷嚷。
“早该这么干了!我一个人睡冻得脚趾头都没知觉了,还不如挤在一块暖和!”
柳溪月慢悠悠从沙发上站起来,拢了拢酒红色围巾。
“我去搬我那屋的。”
苏雨柔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我也去,顺便把枕头一起带下来。”
楚潇潇没说话,直接往三楼走。
林雪薇最后一个离开沙发,路过陆远的时候被他叫住。
“被子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柴棚旁边的仓库翻翻。”
林雪薇“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陆小雨裹着毯子跟在楚潇潇后面,蹬蹬蹬跑上三楼,嘴里还在嘀咕。
“哥真是老封建,都什么年代了,抱团取暖还要专门安排。”
秦璐蹲在壁炉前添了一根柴,扭头冲陆远挤了挤眼。
“你就等着享福吧。”
陆远没接话,蹲下来把壁炉前面的空间清出来,茶几推到墙边,地毯上的杂物归拢到角落。
一楼的大厅不算小,壁炉前头那片区域铺开来,挤七个人绰绰有余。
秦璐第一个抱着被子冲过来。
“让开让开!重死了!”
她把被子往地毯上一摔,又窜上去搬第二趟。
苏雨柔抱着两只枕头和一条薄毯下来,放在壁炉旁边叠得整整齐齐。
柳溪月拖着一床蚕丝被慢悠悠走下楼梯。
楚潇潇搬了自己的被子和陆远那床一起下来。
第二趟过来的秦璐瞅见了,拖长调子调侃。
“哟,连他的被子都帮着搬了,这服务态度,五星好评。”
“你少说两句会死?”